笔趣阁

SODU搜读小说>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 > 第248章 痴恋9(第1页)

第248章 痴恋9(第1页)

正月里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得人耳朵生疼。老槐树的枝桠光秃秃地戳在天上,枝尖还挂着没化的残雪,像谁忘了摘的碎银。林秀裹着那件深蓝色的棉袍,是去年冬天娘新做的,棉花絮得足,领口和袖口都滚了圈灰布边,看着比往年体面些。她照旧坐在槐树下,小马扎上垫着的棉垫又厚了一层,是把爹的旧棉裤拆了改的,软得像团云。

小曹走了两年零三个月了。

这个年过得有些冷清。爹的咳嗽病犯了,整宿整宿地咳,娘忙着煎药、熬粥,没心思操持年货。巷子里别家挂的红灯笼、贴的红春联,衬得自家院门愈素净。林秀除了帮着娘照顾爹,剩下的时间还是往槐树下坐,有时手里会拿串晒干的槐花枝,是去年秋天特意收的,枝桠上还留着干枯的花苞,捏在手里沙沙响。

“秀丫头,大过年的,不在家守着,咋又在这儿吹风?”隔壁的三奶奶挎着个竹篮从娘家回来,篮子里装着些炸丸子,油香飘了半条巷,“来,拿几个丸子回去,给你爹尝尝。”

林秀接过油纸包着的丸子,指尖碰到三奶奶的手,暖乎乎的。“谢谢您,三奶奶。”

“谢啥,邻里街坊的。”三奶奶拍了拍她的手,眼神里带着怜惜,“你爹那病,得好好养着。你也是,别总在这儿坐着,仔细冻着。”

林秀点点头,把丸子揣进怀里焐着。油星透过油纸渗出来,在棉袍上洇出小小的印子,她却不介意。

三奶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前儿个我去镇上赶集,碰见小曹他远房婶子了,就是前年从南边来的那个。她说……说小曹开春就要结婚了,对象是城里的姑娘,家里条件好得很,听说还是个大夫。”

林秀手里的槐花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干枯的花苞散了一地。她低下头,看着那些碎碎的枯瓣,像被踩碎的雪。

“那姑娘我见过照片,”三奶奶没注意她的神色,接着说,“白净得很,梳着齐耳短,看着就知书达理。小曹能娶着这样的媳妇,真是好福气。”

“嗯,好福气。”林秀重复了一句,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河面。

三奶奶又说了些啥,她没听清,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结婚了……城里的姑娘……大夫……这些词在她脑子里打着转,最后都变成了小曹穿西装的样子——张老师说的那种,挺括的料子,衬得他愈清俊,身边站着个穿红裙子的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捡起地上的槐花枝,重新攥在手里,指节攥得白。干枯的枝桠戳着手心,有点疼,却让她觉得踏实。

回到家,爹刚喝完药,靠在炕头上喘气,脸色蜡黄。娘正坐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得她鬓角的白格外显眼。林秀把炸丸子放在灶台上,没说话,拿起墙角的扫帚就往外走。

“扫啥地?大过年的,歇会儿吧。”娘抬头看她。

“院里落了些雪。”林秀的声音有点哑。

她拿着扫帚在院里慢慢扫,雪化了一半,变成泥泞,扫起来格外费劲。扫帚划过冻硬的地面,出“咯吱咯吱”的响,像谁在哭。她想起小时候,爹教她写“曹”字,说这字是“一”“日”“口”“曰”,笔画简单,却要写得稳当。那时候她总写歪,小曹路过看见,拿起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的手心暖暖的,带着墨香。

扫完了院,她又去扫门口的青石板路,一直扫到槐树下。王二婶带着孙子从娘家拜年回来,看见她,笑着说:“秀丫头真勤快,大过年的还扫地。”

林秀停下扫帚,朝她笑了笑,那笑容比枝头的残雪还淡。

过了正月十五,年就算过完了。村里的年轻人陆续往外走,有的去南方打工,有的去镇上学徒,巷子里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冷清。爹的病好了些,能下地走动了,只是依旧咳嗽。娘开始盘算着给林秀再寻门亲事,这次没找媒人,而是托了远房的一个表姑,说邻村有个鳏夫,带着个三岁的娃,人老实,会种果树,不嫌弃林秀“心重”。

表姑来的那天,林秀正在槐树下晒太阳。表姑是个快人快语的胖妇人,坐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嗑着瓜子说:“秀丫头,我知道你心里有坎,可日子总得过不是?那后生我见过,黑壮黑壮的,能干活,家里有三棵苹果树,年年结的果子吃不完,日子差不了。”

林秀没接话,手里转着那串干槐枝,沙沙响。

“你想想,你爹娘年纪大了,你总不能一直守着他们吧?成个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再生个娃,日子不就有奔头了?”表姑把瓜子壳吐在地上,“小曹那后生是好,可他在城里扎根了,哪还会回咱这山沟沟?就算回来了,人家娶了城里姑娘,你能咋地?”

最后那句话像块石头,“咚”地砸在林秀心上。是啊,能咋地?她总想着等他回来,却没想过他回来之后会是啥光景。他穿着西装,她穿着布衫;他说着城里的新鲜事,她只能说巷口的槐树又开了花;他身边站着别人,她该往哪儿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再想想。”林秀低声说。

表姑撇撇嘴,没再劝,坐了会儿就走了。林秀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塞了团乱麻。她想起那个穿枣红色棉袄的女人说的“订婚”,想起三奶奶说的“城里姑娘”,想起表姑说的“日子总得过”,这些话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心上。

傍晚的时候,天又阴了下来,像是要下雪。林秀往家走,路过巷尾外乡人的棚子,看见他正往车上搬核桃,准备往镇上送。外乡人看见她,笑着说:“秀丫头,听说了吗?小曹要回来了!”

林秀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顶:“你说啥?”

“前儿个我去镇上货,碰见他本家的一个侄子,说小曹开春要带媳妇回来认亲,就住老院子里。”外乡人擦了把汗,“我这正收拾收拾,把院子腾出来呢。”

要回来了……带媳妇……

林秀觉得天旋地转,扶着旁边的墙才站稳。她张了张嘴,想问“啥时候”,却不出声音。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又干又涩。

外乡人没注意她的异样,接着说:“听说那媳妇是城里来的,金贵着呢,我得把屋子好好拾掇拾掇,别让人笑话咱村里条件差。”

林秀没再听下去,转身往家走。脚步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很。风卷着碎雪沫子打在脸上,她却没觉得冷,心里像揣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喘不过气。

回到家,娘正在灯下纳鞋底,看见她脸色白,忙问:“咋了?冻着了?”

林秀摇摇头,走到炕边,从箱底翻出那个红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她重新绣的平安符,还有那些临摹的字、画的竹子,以及那件没缝完的书袋。她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摆在炕上,看着它们,像看着一场做了很久的梦。

“秀丫头,你这是……”娘不明所以。

林秀拿起平安符,指尖划过上面的仙鹤和槐花,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这才明白,有些等,从一开始就注定等不到结果。就像老槐树上的雪,开春了总会化,就像巷口的青石板,再深的痕,也会被新的脚印盖住。

可她还是等了这么久。

她把平安符重新包好,放回箱底,压得严严实实。然后拿起那些临摹的字画,走到灶前,一张张塞进了灶膛。火苗“腾”地窜起来,舔舐着泛黄的纸页,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软趴趴的竹子,都烧成了灰烬。

娘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灶里添了把柴。

火光映在林秀脸上,忽明忽暗。她想起那年槐花落在他青布长衫上的样子,想起他教她画竹子时暖暖的指尖,想起那个清晨他说“不必再等了”时的眼神,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最后都随着纸灰,飘进了烟筒里。

外面的风还在刮,呜呜地响,像谁在哭。林秀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又好像踏实了些。她想,等天暖和了,就去见见那个种果树的后生吧。

也许,日子真的能不一样。

只是不知道,来年槐花开的时候,她会不会还想往这树下坐。

喜欢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请大家收藏:dududu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