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管你儿子了?”妇女的声音尖锐而暴躁,那长久以来因权力与财富滋生的优越,此刻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平时淡定得如同老僧入定般的丈夫,此刻却像换了个人似的,诚惶诚恐地盯着陈军,那副模样让她吃惊得连高声说话都不敢了。
她心中满是疑惑与愤怒,怎么也想不明白丈夫为何突然如此怯懦,在她看来,自家就算不是一手遮天,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不要说了……求你了!”丁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同时紧紧地叮嘱着妻子。
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位可是能与总厅唐部长称兄道弟的人物,是部队中最为神秘的兵王,更是少将级别的大领导。别说是他这个小小的副局长了,就算是温局亲自来了,要是犯了错,在这位面前也得乖乖跪着。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整个东海市乃至东南军区,真正有份量、能决定诸多事务走向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可不是谁的部下,他本身就是站在权力巅峰的大首长,他的存在,如同高悬在众人头顶的一把利剑,让人敬畏。丁海深知,在这样的人物面前,自己的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
自己的妻子从小娇生惯养,被家族的财富和地位宠坏了,要是任由她在这里自由发挥,口无遮拦下去,恐怕真的会把眼前这位大首长得罪死,到时候整个丁家都得跟着遭殃。
“你宠出来的好儿子,这次,老子算是彻底认栽了,你给我闭嘴!”丁海一边恶狠狠地说着,一边狠狠捏住妻子的手,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她突然从嘴巴里蹦出什么不当的语言,从而引起陈军的雷霆暴怒。
这个女人先是愣愣地看着丈夫,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委屈,随后又将目光投向冷漠如霜的陈军。在陈军强大的气场面前,她突然觉得自己如此渺小,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而陈军则一脸冷漠地看着这两人的“表演”,冷冷地开口道:“前段日子,你们总厅的唐部长,还特意希望能与我进行合作,尤其是加强东海市队伍的训练。可没想到啊,东海市局长的儿子,竟然如此不尊重军人,还是一位残疾的老兵。丁局,你可真是培养了一个‘好儿子’,嚣张跋扈也就罢了,就连地下国情局的同志都敢袭击。”陈军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丁海的心上。
“丁局,你觉得这样的罪行,应该怎么审判?”
袭击国情局的同志……丁海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万万没想到陈军竟然把儿子的罪名上升到了与国情局相关的层面。他心里清楚,这样的性质严重程度,可不是简单地殴打老兵能比的。打人最多也就是道个歉、赔点钱了事,可国情局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如同古代锦衣卫一般神秘而又威严的地下阎王机构,一旦被他们盯上,一言不合就可以请你去“喝茶”,而且能不能放出来,完全由他们说了算。
顿时,丁海的神色微微一变,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地说道:“首长,这个……是不是太严重了一些?”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此刻他满心担忧儿子进去后就再也出不来了。这国情局可不同于公安局,在公安局要是出了事,还能想办法找人疏通,可国情局,你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去运作什么了。
“太严重?”陈军冷笑一声,脸上带着一种如同地下阎王般的默然,让人不寒而栗。“他至少得审判十年,这十年,他别想从里面出来了。”陈军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十年……丁海听到这个判决,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双腿不自觉地微微发抖,就这么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十年的时间,儿子的人生就毁了,可他又不敢违抗陈军的决定。
而被他紧紧捏住手的妻子,听到这话后再也忍不住了,愤怒地大声说道:“他不过是不小心打了一个老兵,这就要判十年?你们凭什么可以判他十年,太过分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对儿子的心疼和对这个判决的不满。在她的认知里,儿子不过是年轻气盛,犯了点小错,根本不至于受到如此严厉的惩罚。
“怎么,你觉得太轻了吗?”陈军淡然地看着对方,要是江局在这里,就会发现陈军此刻的气势与他这个阎王头子不相上下,那眼光与气质,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摄人魅力。
丁海见状,赶紧用力拉住妻子,着急地说道:“你给我闭嘴!不是你一直宠溺丁力,他会变成这个样子吗?首长说审判多少年,那就得多少年,让他从头开始好好反省,否则,照他这样下去,将来要是杀了人,那可就是死罪了。”丁海此刻心里明白,在陈军面前,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顺着陈军的意思,尽量保住自己和家人不被进一步牵连。
“你……天啊,十年,我的儿子出来都三十多了,这这这……”妇女被丁海吼得愣住了,嘴巴张张合合,满脸憋得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愣是不敢再大声放话了。
陈军微微点头,冷冷地说道:“你的觉悟还算高,既然如此,我今天就在这里看着,你们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闻言,丁海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得选择。温局曾经就因为陈军的一句话,到现在都还是副局,自己的级别还比不上温局,在陈军这样级别的首长面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要是不顺着陈军的意思,恐怕自己的仕途就彻底毁了,整个丁家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首长,你放心,我首先是一名执法者,其次才是父亲。我儿子犯了错,我肯定会秉公处理,绝对不会姑息迁就。”说完,他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林所长,面色凝重地说道:“这件事,你们不用通过执法机关来审判了,直接送去监察条线吧,就按照首长的指示,殴打伤残老兵,袭击国情局的同志,诸罪加起来,至少,十年起步……”丁海的声音虽然坚定,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痛苦和无奈。
林所听到这话,诧异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丁局。要知道,不在公安机构审判,而是送去监察条线,这意味着他们这些警察,包括他们的局长在内,都无法再插手这件事了。毕竟,公安执法机关和监察条线是两个独立的系统,互不干涉。这两个系统有着各自的职责和权力范围,一旦案件进入监察条线,就意味着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审判程序,不受公安系统的影响。
也就是说,就算陈军以后不再关注这件事,丁海也无法凭借自己的权力去影响监察部门的审判结果。其实,丁海心里还有一个隐藏的私心,他知道儿子要是被送去国情局关起来,那可真的是暗无天日了,人一旦进去,恐怕连消息都传不出来。而送去监察条线,相对来说还有一线希望,至少程序上会透明一些。所以,刚才陈军让丁海秉公处理,并且给出了十年的指示,这在丁海看来,算是给了他很大的面子了,他哪里还敢有什么异议。
但是那个妇人,根本看不透其中的玄妙。她听到儿子要被送去监察条线,而且至少要判十年,顿时当场就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哀求道:“首长,我承认自己平时太宠溺孩子了,他确实不懂事,求你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吧,我们可以把他关起来好好教育,绝对不会再放他出来了,或者,我直接送他出国留学,求求你,不要让他坐牢,否则,他这辈子就完了……”
“我们可以赔偿老兵,十倍的赔偿都可以,你看怎么样,求求你了……”说着,她直接跪坐在地上,哪里还有刚才贵妇人的高傲气势
在国情局待了三个月的陈军,骨子里多了一种冷漠和果断。他脸上带着如同寒霜般的表情,冷冷地开口道:“他走到今天被审判,要坐牢十年的地步,完全就是你这个母亲宠溺出来的。你这样的溺爱,迟早会害死他。”陈军的话语虽然冰冷,但却句句属实,直击要害。
“我……”女人被陈军的话震住了,嘴里喃喃自语:“我怎么会害死他,我这是为他好啊,我这真的是害他吗……”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显然还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闭嘴,你不只是想害死儿子,还想害死我,是吗?”丁海见状,赶紧一把将这个婆娘拽了过来,愤怒地吼道:“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不听我的话,把他宠溺成了这个样子,嚣张跋扈,从小到大闯了多少祸,哪次不是你帮他擦屁股。首长说得对,他今天这样,就是你害的。”丁海此刻又气又急,他知道妻子再这么闹下去,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女人被丈夫这么一骂,彻底崩溃了,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直接在派出所门口放声大哭起来。
陈军就在南山派出所,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一尊雕像,不为所动。没多久,丁力这个公子哥被押送出来了。
“妈,救我,你坐在地上哭什么……”丁力看到母亲,第一反应就是求救。不过,当他看到母亲坐在地上痛苦哭泣的样子时,人都傻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在他的印象中,母亲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何曾见过她如此狼狈。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丁力转头又看到父亲铁青着脸,朝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开口说道:“爸,他们逼供我录口供,我是冤枉的,是那个老兵有错在先,我是为了朋友出头,我有什么错……”他试图为自己辩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和无助。
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啪啪啪……丁海气得扬起手,狠狠地打了儿子几巴掌,他的手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这几巴掌,包含了丁海对儿子的愤怒、失望和无奈,他恨铁不成钢,却又无能为力。
“将他带走,去监察局审判,告诉那条线的负责人,至少十年起步。”丁海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和愤怒,叮嘱押送儿子的警察。他始终铁青着脸,眼神中没有一丝温情,也没有看儿子一眼,整个人冷静得好像机器人一般。他知道,此刻自己必须狠下心来,否则整个丁家都将陷入绝境。
“爸……我是你儿子啊,丁力啊,上海滩的丁力啊……”丁力还在垂死挣扎,试图唤起父亲的怜悯。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他不敢相信父亲竟然如此绝情。
“带他走……”丁海的嘴巴微微抽搐,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心软了,为了家族的未来,他必须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而这边,那位老兵与航天公司的空姐,登记完相关信息后,一起从派出所走了出来。
“对不起,军人同志。”走出门口后,空姐突然对着陈军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地哭道:“首长,我向你道歉,我是被他整怕了,男朋友就是被他打伤残的,工作也丢了,呜呜,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我根本对抗不了这样的公子哥啊,我也有父母与弟弟要养……”空姐的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她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无奈。
“你男朋友,被他打残,工作都丢了?”
而此刻,刚才还在大哭的女人,还有押送丁力的几个警察,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纷纷将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空姐,现场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格外凝重。
“等一下,先将他押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