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在角落里低语。
球员们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有人盯着地面,有人用毛巾盖着脸。博韦达蜷缩在角落,双手紧握着球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毛站在他们中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沮丧的脸庞。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写下了几个字:保级。
“还记得吗?”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八个月前,我第一次走进伊普鲁阿的更衣室时,你们告诉我的目标。”
范云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保级。”陈毛转身面对众人,“那时候你们说,只要能留在西乙,就是胜利。”
他擦掉那两个字,又写下:西甲。
“可是现在,你们已经忘记了当初的自己。忘记了那个连保级都要拼命的埃瓦尔。”
纳瓦斯的拳头慢慢松开,队长的眼神开始聚焦。
“我们一路走来,击败了多少不可能?德比战胜萨拉戈萨,客场逼平塞尔塔,主场击败阿尔梅里亚…”
陈毛的声音开始有了力量,每一个字都敲击着球员们的心脏。
“每一次,你们都告诉我不可能。每一次,我们都创造了奇迹。”
坎帕尼亚缓缓抬起头,年轻人的眼中有泪水闪烁。
“可是今天,你们害怕了?害怕一个0比1的比分?”
博韦达终于抬起头,咬着嘴唇看向教练。
“埃内科。”陈毛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那个失球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博韦达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陈毛。
“我让你承受了太大的压力。但是现在,我需要你重新站起来。”
陈毛站起身,声音开始变得高昂。
“我们不是为了不输球才站在这里!我们是为了胜利才来到这里!”
他猛地转身,在战术板上画出一个箭头。
“现在,忘掉上半场!忘掉比分!忘掉一切!下半场,用我们最熟悉的方式,去把胜利抢回来!”
范云龙第一个站起来,中国球员的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席尔瓦!”陈毛转向替补席上的巴西人,“准备好了吗?”
席尔瓦猛地站起身,用力点头。
“奥斯卡下,你上。”陈毛在战术板上迅速调整阵型,“回到我们的老战术。边路突击,快速反击。”
他放下笔,环视着重新聚拢的球员们。
“还有四十五分钟。足够我们改写历史。”
纳瓦斯第一个走到中间,伸出右手。其他球员纷纷围拢过来,一只只手叠在一起。
“为了伊普鲁阿!”队长的声音震撼着更衣室。
“为了西甲!”所有人齐声呐喊。
走出球员通道时,卡塔赫纳的球迷再次爆发出嘘声。但这一次,埃瓦尔的球员们昂着头,目光坚定地走向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