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
颉利可汗突然从噩梦中惊醒。
金狼大帐里,炭火还在燃烧着,一排附离狼卫守卫着,他们内穿铁札甲外罩索子甲,手持着长矛如雕像般矗立着。
颉利大口的喘着粗气,满头大汗。
自从晋祠一战后,颉利便时常会做恶梦,甚至经常如鬼压床一般难以从恶梦中醒来。
“水。”
颉利坐在那瞪大着双眼,喉咙嘶哑着喊出一个字。
大帐一角,跪坐着几个汉人奴婢,闻声立即有一人起身给颉利倒了一杯温水送去。
颉利端起来喝了一口,却一脚把那柔弱的婢女踢翻。
“甜水。”
婢又被踢的打了个滚,却不敢吭一声,最近大汗脾气暴躁,动则打骂奴婢,甚至不少奴婢因一点小气就被打杀。
立马又有一名婢女,赶紧又倒了杯温水,还往里面添加了蜂蜜,小心翼翼的端到颉利面前。
颉利接过,喝了一口,又把这个婢女也踢翻了。
他摔了杯子,“要加霜糖的甜水,不要加蜂蜜的,加蜂蜜的是蜜水,甜水是加霜糖的,你们这些该死的蠢货。”
又一个婢女赶紧去取霜糖,可一紧张,不小心打翻了霜糖瓷罐。
颉利怒道:“都拉出去砍了,这些该死的蠢货,这么一点事情都干不好,留着何用。
你们知道那一个瓷罐值多少钱吗,那可是洛阳巩县窑产的琉璃绿瓷,这还是何稠亲手制作的,这可是我用十匹好马换来的。
还有那一罐霜糖,那是粟特胡商从遥远西域贩来的,原产地天竺,这罐霜糖,也是十匹马换的。
你们这些该死的贱奴!”
在颉利的怒骂声中,
那雕像般的铁甲附离狼卫动了,他们扑向几个惊恐求饶的奴女,如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她们往帐外拖。
“大汗饶命。”
颉利毫不理会她们的求饶,
三个婢女被拖走了,
帐中剩下的女奴都在瑟瑟发抖,
颉利扫了她们一眼,不耐烦的挥手,“这些也全都拖出去砍了,换一批聪明点的来。”
当新换来的奴婢,终于给他端来一杯加了西域贩来的天竺霜糖时,颉利突然又不想喝了。
“拿酒来,要柿子烧。”
牛油灯燃烧着,
颉利独自喝着闷酒。
他往琉璃绿瓷杯里倒上满满一杯,一仰头,整杯酒全灌进了肚里,这一杯二两。
柿子烧入喉,
腹中立马就好像燃烧起来,
脸也通红。
他长吐口气,
又倒了杯,
这一杯开始慢慢喝。
当他倒第三杯的时候,他已经不急着喝了,
他开始坐在那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