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宰相神色各异,
李逸、房玄龄、高士廉和宇文士及这四位宰相,那是太子的人,自然是满脸高兴。
萧瑀和封德彝两位旧宰相,则明显脸色有些复杂,
太子这么快就要登基称帝,
一朝天子一朝臣,也许他们就要跟裴寂、杨恭仁、陈叔达一样被踢出政事堂了。
中书舍人刘世彻进来,
“诸位相公,有一道急报从益州刚送到,八百里加急的。”
李逸都要下班了,
“是何急事?”
萧瑀问,“莫不是西羌叛乱寇边,还是党项羌或吐谷浑进犯?”
刘世彻却把急报递给了李逸,
萧瑀愣了下,
他本以为会先给他的。
李逸接过,打开迅速看了一眼,有点意外。
“是益州大都督窦轨奏报,”
倒不是蛮夷叛乱,也不是吐谷浑犯边,而是窦轨杀了韦云起和郭行方二人。
“他称韦云起和郭行方是废太子党羽,意图谋反,因此将他们斩杀了。”
“什么?”
萧瑀大惊,“太子不是早就传诏四方,罪止建成、元吉,余者不究吗,窦轨怎么能乱杀人?”
李逸为韦云起有点可惜。
那是位儒将,出身京兆韦氏彭城公房,师从大儒王颇,开皇年间,考中明经科出仕。
大业初年,他迁六品通事谒者,逢契丹入寇营州,诏令韦云起出使突厥,令突厥出兵协同讨契丹。韦云起任务只是出使传诏,可这位文臣,到了突厥却向启民可汗直接借兵两万,
亲自指挥这两万骑,对外诈称是借道前往柳城和高句丽人交易,悄然行军至契丹营地五十里地,突然发起进攻,大破契丹,俘获其男女四万余口。
这场行动,可谓是相当了得。
一个六品的文官,只身一人,借兵两万,大破契丹,俘获四万余。
他靠的不仅是大隋的威名,
也还有他的指挥能力,他把那那两万突厥兵分为二十营,四道并进,每营相隔一里,不得交杂,闻鼓而行,闻角而止,突厥有酋长违犯他军令,
直接斩杀,
提着脑袋传首诸营,把一众突厥首领都震慑的服服贴贴。
又能用突厥借道契丹去柳城和高句丽人交易之计,麻痹契丹,得以接近敌营大破。
这既有胆识也更有谋略。
就是这样一个猛人,
在李渊入长安称帝后,于长乐宫谒见,被授以司农卿之职。武德初,还曾统领过豳州泾州等地防务,
被杀前是益州道行台兵部尚书、遂州都督。
益州行台罢撤后,他是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兼遂州都督,而行台左仆射窦轨,与韦云起向来不和,一直对朝廷奏称獠人叛乱,要发兵严厉镇守,可韦云起和行台民部尚书郭行方就一直反对,
这三人是水火不容。
不断上书朝廷,互相攻击。
六月初四日事变后,朝廷消息传到了益州。
韦云起的堂弟韦庆俭、韦庆嗣之前都是东宫任职,算是太子党人。
窦轨把韦云起和郭行方二人召到益州,称建成、元吉谋逆作乱,益州大都督府从此受秦王节制。
韦云起不肯相信,想要查看诏书,
窦轨就说他是废太子党羽,如今又不奉诏,反意已显,于是摔杯为号,顿时亲兵涌入,擒下韦云起和郭行方二人,
这大都督府的长史、司马,也各还兼任一个都督之职,
也是堂堂三品大员,
结果就这样被窦轨咔嚓掉了。
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情,
益州大都督、酂国公窦轨,杀了自己的长史韦云起和司马郭行方。
事后,还顺便又杀了韦、郭二人的一些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