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苏德茂怎么能不开心呢?
但,今日,来给苏耀祖收尸的就还是他。
毕竟,一个尚未及冠、家族之中非长房的子孙,可是使唤不动苏家郞主来给收尸得;且,苏耀祖之父苏文远,自从在临海州收到消息——得知了苏耀祖被关入了大牢,可就只回了一封书信回来。
其中内容简短至极,总结一下就是——这个儿子坏菜了,莫慌,我在临海州的三个通房,还给我生了两个儿子呢!
苏家四房,他苏文远这一脉,断不了!
而苏耀祖之母——赵莺莺,她气急攻心,月余之前,就已是下不来床了。
所以,能来给苏耀祖收尸的人,也就只剩下苏德茂这个庶出长兄来了。
苏德茂倒是不觉得膈应,反而,他很愿意做那个来给苏耀祖收尸的人。
这可是很能显现他与苏耀祖之间的“兄弟之情”的啊!
还能令他在苏家,至少是在他这一房,得些脸面。
更何况,他那渣爹,在临海州又有了新的儿子,还是两个!
那么,在常乐的赵莺莺,于苏耀祖死后,是不是会要依靠他——苏德茂,这个令她厌恶的庶出长子呢?
苏德茂曾经对着自己的奶兄大夯说过一句“不孝”的话——“大夯,你说,苏耀祖死了以后,赵莺莺,是不是也会死?”
怀揣着如此“美好”的愿景,苏德茂面上悲伤,内里喜悦的就带着苏家仆从,来给苏耀祖收尸来了。
毕竟,他一个大活人,和一个要死的人,还能计较些什么呢?
这,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啊!
而高台之上,念完了对苏耀祖的判决后,唐世俊停顿了几息,才继续往下念,他的声音仍旧清晰且平稳。
“查犯人陈大金、陈二银,为谋侵占同族孤寡田产,竟于除夕夜以砒霜投诸饭食,毒杀一家三口,老幼皆亡,手段残忍,罪大恶极。
依大隆律,判斩刑!”
顿了顿,唐世俊的目光扫过前头跪着的那几个囚犯继续念道:“查犯人刘虎头、赵二栓、周奇,三人结伙为盗,于官道持刀劫杀过往商旅,夺财害命,累累数桩,共杀十三人。
依大隆律,判斩刑!”
放下手中文书,唐世俊拿起了最后一张,也就是张大妮的判决书。
“查犯人张大妮,年二十五,清溪县人氏。
其女赵二娃被婆母何小花溺毙,其夫赵大宝袖手旁观,不闻不问。
张大妮为女报仇,持柴刀将赵大宝砍杀致死。
依大隆律,判绞刑。”
人群又静了一瞬。
这一次,没有人骂,没有人叫好,众人只是沉默着,看着高台上那个瘦弱的身影。
“也是个可怜人啊”
“可怜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可她的女儿被人活活溺死了,她男人连屁都不放一个,换你你能忍?”
“唉,造孽啊。”
“她那大女儿呢?听说还不到三岁,往后可怎么办?”
“俺二姑她嫂子的妹子在育婴堂里头做活,说是那孩子被她这娘子的娘家妹子给接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
“诶,既然那赵大宝死了,他娘何小花呢?”
这人的问题,引得周围之人,俱是一愣。
“对呀!
那能溺死亲孙女,还抛尸路口的腌臜老妇呢?”
“俺知道!”
一面黄的中年妇人说了这话后,周围之人纷纷将目光看向了她去。
妇人倒也是不怯,面对这些目光,直接就开口说:“俺娘家兄弟在大牢里做活,他说了,那何小花受了那刑杖的当夜,人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