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回看向身侧少女的眼神又有了变化:“……我若遇到难题,还能再来请教你吗?”
“请教谈不上,我所言也未必都是对的。”常岁宁道:“但多个人多条思路,许多答案都是在碰撞之后得出来的,在我离开和州之前,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云回一怔后,问:“你和常大将军要走了吗?”
“嗯,应就是这几日。”
常岁宁转头看向他,最后道:“其实你不必太过彷徨,只需记住一点,值此关头,城中情形特殊,一切规矩皆是死的,城是活的。你以此念治城,和州城自然会活起来的。”
云回望着她,受用地点头。
……
当晚,云回在灵堂中为父兄守灵。
常阔与常岁宁前去吊唁上香。
待上罢香,父女二人要离去时,忽听下人通传,道是宣安大长公主到。
阳光甚好,正当赶路
听得下人这声通传,常阔浑身的汗毛立时竖起,进入顶级戒备状态。
他下意识地环顾灵堂四下,似在寻找可躲藏之处,唯一可供选择的似乎便是堂中停放着的棺木,但那太过冒犯太过不敬,念头闪过的一瞬,常阔便在心底悔过地念了句阿弥陀佛。
于是他拉起女儿的胳膊就往外走,口中催促:“走,阿爹还有事要同你商议。”
然而紧赶慢赶,在出了灵堂,步下石阶之际,还是迎面撞上了宣安大长公主母女二人。
常阔脚下一顿,神色凝固在脸上。
大长公主眼神倨傲懒散,慢悠悠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常阔被她看得心烦,这心烦摆在脸上,皱起眉,但不说话。
大长公主也没有开口的打算,二人似在无声秉承着某种默契的规则——先开口者输。
见此情形,常岁宁在心里说了个数。
三岁……
这俩人加一起,不能再多了。
掰开分一分,每人一岁半。
有两个一岁半在此,这开口的重任便理所应当地落在了她和李潼身上。
“大长公主殿下,潼潼阿姊。”
“见过常大将军。”李潼朝常阔行礼罢,看向常岁宁:“常妹妹这是要回去了?”
常岁宁向她点头。
“宁宁且等一等。”大长公主的视线也落在常岁宁身上,神态温和:“不着急回去,待我进去上炷香,我恰有些话要与你说。”
常岁宁自然点头应下。
大长公主这才带着李潼去灵堂吊唁。
“走。”常阔拉起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