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教头冷汗淋漓,他不停在修补拼凑,但于事无补。
他很快能直观地感受到,己方如一张东补西凑却仍漏洞百出的破网,而对方却似一堵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在少女手中阵旗再一次挥动时,他看到自己已经溃不成军的队伍中,出现了那几名妇人的身影。
其中一名妇人踩着他军中一名士兵的后背,拿手中刀柄击倒一名护旗兵之后,紧接着一跃而起,夺下了他们的军旗。
“女郎!”
荠菜一手握刀,一手握着敌方军旗,眼眸晶亮无比,朝常岁宁高声道:“咱们赢了!赢了!”
常岁宁与她点头。
方大教头身形僵直,手中阵旗倏地垂落,脑海中骤然响起了那道声音——“因为这十七万大军,在诸位的操练之下,如枯木朽株,不堪大用。”
彼时他们愤怒,他们讥笑。
而现在,那些声音全都消失了。
他看着那少女一步步走下高台,其身形看来仍旧单薄,让人总不自觉轻视,然而在那汹涌的欢呼声中,其周身气势,已给人无声岿然之感。
经此后,对方必能名震军中。
而他……
他一局未胜,一败涂地,再无可能抬得起头。
此一事后,只怕无需旁人来卸他的任,他声望扫地之下,也再难继续做这个大教头了。
怪他目光短浅之下太过轻敌,不知人外有人,不自量力……
“方某输了。”方大教头面色惨白,他朝那少女抬手后,即要转身离开此处。
“等等。”
那少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朝他走来。
方大教头转身回头看向她。
“方大教头,我们还有一项未曾切磋。”她负手道:“角抵斗力。”
方大教头不解地看着她:“常娘子还要比?”
三局两胜,对方已经全胜,威名也已立足,为何还要与他费事多比一局?
他不及深想时,已听对方笑着答:“我还想再多赢一局,图个圆满。”
方大教头心中“噌”地升起一股被羞辱的愤怒,她分明已经胜出,却还要求此“圆满”,是非要将他的颜面踩在地上彻底碾碎吗?
那嚣张不可一世的女孩子笑微微地问他:“是不敢再和我打了吗?”
方大教头猛地抱拳,沉声道:“那便再请常娘子赐教!”
常岁宁后退两步,抬起双手,如一只疾兔,不由分说地朝他扑去。
那边已要宣布常岁宁胜出的校尉,见状一愣——怎么又打上了?
“愣着干什么,击鼓啊!”金副将见状,干脆挤开没反应过来的士兵,亲自上前击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