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交待很直白,也很实在,青苗苗们恭敬地应下,同时也不禁感慨,老太傅这辈子同“蠢”之一字当真是势不两立的。
褚太傅眯了眯有些昏花的眼,点了点人数儿。
“十二个……”褚太傅点罢,交待湛侍郎:“记住,无论如何,须得将他们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资质虽然也就那样,但好歹是他亲手挑出来的苗苗,可不能出去一趟全折了。
此行不是那么安稳的。
要面对灾民流民,地方势力,以及部分仍在暗中反扑报复的士族势力残余……
按说本不该让这些苗苗们卷进去,但谁让他们是第一茬苗苗呢,第一茬总不是那么好当的。
褚太傅在心中叹气,那些苗苗们却跃跃欲试。
不知世道凶险啊——湛侍郎内心有些发愁。
钦差他不是头一回当,但拖着十多个刚学走路的奶娃娃,却是实打实的头一回。
哎,一拖十二个奶娃娃,搁谁谁不得愁死啊。
察觉到湛侍郎的愁绪,魏叔易同情之余,不禁愈发庆幸自己逃过了这桩差事。
他并非不想见“她”,他只是还未想好要如何面对那个诡异的真相,及真相身后的“她”。
湛侍郎领着他的奶娃娃们去交待事项,魏叔易则跟着下值的褚太傅一同离开礼部。
走了一段路,褚太傅瞟向身侧俊美悦目的青年:“魏侍郎有事否?”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太傅的眼睛。”
褚太傅不怎么给面子:“有事便说,老夫的轿子就候在前头。”
他好不容易能按时下值一回,他可不想白白在此浪费时间,他半刻钟都不想便宜这万恶的礼部。
“是,下官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太傅。”
有些?
所以还不止一件?
褚太傅在心中瞪眼,年轻人如此贪心占用一位老人的下值时间,何尝不是一种歹毒?
你时日无多了
偏那“歹毒”的年轻人又有愈发歹毒的提议,竟邀他寻一处茶楼,坐下一叙。
“不必了,老夫另有要事。”褚太傅无情拒绝:“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纵被拒绝,魏叔易面上笑意不减,应了声“是”,试着开口询问:“也谈不上是什么要事,只是晚辈近日多闻先太子事迹,心中仰慕好奇……便想问一问您,先太子殿下他是个怎样的人?”
褚太傅眼皮一跳,“哦”了一声:“她啊,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