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常大将军的为人我有几分了解,他待先太子殿下忠心不二,若非逼不得已,他绝不愿见江山改姓……故而,来日李家若再现明主,你我尚有劝服常大将军投效归顺的可能。”
又道:“如今倭兵临境,她暂时顾不上去做其它事……望山,你当知现下你没有更稳妥的选择了。”
话已至此,想到钱塘家中处境,王岳心中那最后一丝挣扎也摇摇欲坠。
好半晌,他才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我这半月来,每日帮你料理公务,给我算工钱吗?”
不然他岂不是白干了?
……
孟列在青花一行人马的护送之下,连夜赶路,于天色初亮之际,赶到了军营内。
昨晚喝药睡下,因此睡得极沉的常阔刚醒来,看到被带到帐中的孟列,一时有些恍惚——是他起得太猛了吗,怎好像看到二十年后的老孟了?
又定睛瞧了瞧,常阔心中惊异,抬手屏退帐内士兵,才开口道:“……老孟,你这是出什么事了?怎突然亲自来了江都?还有你这头发,怎比我白得都多了?”
孟列没答话,径直走向常阔,将手中两半令牌示出,压低声音正色问:“当年殿下临去北狄前,曾将此令牌一分为二,半枚留给了我,另外半枚则在殿下手中……可此物,时隔十数年后,怎会突然出现在岁宁手里?”
主帅回来了
孟列上来便如此发问,没有半字寒暄或铺垫,常阔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孟列手里的令牌。
——殿下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岁宁手中?
——殿下自己的东西出现在自己手中……那不是很正常吗?
常阔在心中自答了一句,思索片刻,摇头:“我从未曾见过此物……”
这是实话,他没撒谎。
至于更多的……殿下没发话,他便不能多嘴。
常阔只疑惑问:“不过,既是在岁宁手中……那为何此刻又到了你这里?”
孟列看着常阔:“是她让人送回京师交给我的。”
常阔抬眉,再次实话实说:“此事我也全然不知……未听岁宁提起半句。”
他事先并不知孟列会来江都,也不知道殿下为何将这什么令牌交给孟列……但,大概是因为缺钱?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奇怪了。”孟列看着手中令牌,道:“当年殿下离京时,岁宁尚且只是个小娃娃,殿下总不能直接将此物交给她,料想至少需要有一个信得过的人保管转交才是——”
常阔摇头:“这些我就不清楚了……你直接去问岁宁就是了!”
“若她此刻在营中,我又何须来见你。”孟列私下说话一贯简洁到不太客气,从不做无谓的迂回与寒暄。
“那你且等她回来便是。”常阔不以为意地坐下去:“横竖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之事。”
孟列竖眉:“此乃殿下旧物,此刻再现,如何不算十万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