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成绩单、获奖记录、母亲的病例、邻居的证言……一条一条,像拼图一样拼出那个人的轮廓。
&esp;&esp;品学兼优,孝顺懂事。
&esp;&esp;标准的苦情小说男主角。
&esp;&esp;说实话,对齐闻这个人本身,戚玉并没有多大意见。从资料来看,就是个小苦瓜,从小到大没过几天好日子,母亲生病还要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做错事情的是戚康荣,不是齐闻。这一点戚玉很清楚。
&esp;&esp;但他清楚是一回事,这件事对他的伤害是另一回事。
&esp;&esp;江闻铮这下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比之前平和了一些:“他没测出a+之前,过得确实不太好。母亲身体不好,家里没什么背景,在学校也被人排挤过。”
&esp;&esp;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但是成绩一直很拔尖,年年拿奖学金。和他母亲关系很好,街坊邻居都知道他很孝顺。”
&esp;&esp;戚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esp;&esp;这些话和他查到的资料差不多,但从江闻铮嘴里说出来,感觉又不太一样。
&esp;&esp;江闻铮似乎,真的了解齐闻。
&esp;&esp;也是。
&esp;&esp;江家安排的,怎么可能不了解。
&esp;&esp;“你会更喜欢齐闻这样的人,对吧。”
&esp;&esp;戚玉忽然问,语气很平,平得像是在问天气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esp;&esp;江闻铮没有立刻回答。
&esp;&esp;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开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那几秒钟的空白,在戚玉看来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esp;&esp;他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笑意,只有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苦涩。
&esp;&esp;“你也会希望戚家的继承人是齐闻那样的人吧?”
&esp;&esp;这次他没有等江闻铮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像在自言自语:“他比我更开明,身上没有迂腐的酸臭味。他生在平民里,他懂那些生活。不像我,端着少爷架子,傲慢又讨厌。”
&esp;&esp;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自嘲式的剖析。
&esp;&esp;“虽然我不清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esp;&esp;戚玉终于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江闻铮。alpha侧脸的线条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麻木,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唯独没有了从前那种锋利的敌意。
&esp;&esp;“但是,江闻铮,我没有对不起你什么。”
&esp;&esp;他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做迟来的声明。
&esp;&esp;“要是我挡了你的路——”
&esp;&esp;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闻铮打断了。
&esp;&esp;“挡我路的人不是你,戚玉。”
&esp;&esp;eniga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直接截断了戚玉后面的话。
&esp;&esp;戚玉愣住了。
&esp;&esp;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那些准备好的自嘲、那些尖锐的反问、那些自我保护的刺,在这一句话面前忽然都失去了着力点。
&esp;&esp;他本没指望江闻铮回答他这个问题的。
&esp;&esp;但江闻铮说,不是他。
&esp;&esp;那……又是谁呢?
&esp;&esp;是戚康荣?
&esp;&esp;是戚家?
&esp;&esp;还是别的什么人?
&esp;&esp;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江闻铮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敷衍,没有安慰,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esp;&esp;就好像,在江闻铮的认知里,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和戚玉没有关系。
&esp;&esp;红灯。
&esp;&esp;车缓缓停下。
&esp;&esp;江闻铮转过头,对上戚玉那双带着茫然的眼睛,alpha的眼尾还残留着之前哭过的红痕,他就那样看着江闻铮,像一只迷路的,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小动物。
&esp;&esp;“戚玉。”江闻铮叫他的名字,声音比之前低了些,“你从来不在我的对立面。”
&esp;&esp;绿灯亮起。
&esp;&esp;车重新启动,驶入深夜的车流。
&esp;&esp;戚玉没有再说话。
&esp;&esp;他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那些流光溢彩的夜景从眼前掠过,一幕一幕,有些刺痛他的眼睛,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攥着风衣的面料。
&esp;&esp;江闻铮那句话在他脑海里转了很多遍。
&esp;&esp;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在乎江闻铮口中话语的真假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