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苏若琳坐起来以后,这才看到在三个儿子身后不远处,正坐在桌边,低头喝茶的老爷子。
她不由得诧异道:“祝爷爷,您怎么也来了?”
这怎么把老爷子也给惊动了!
祝贤盛轻哼了一声,借着喝茶的动作隐藏起眼中的担忧:“我要是不来,等哪日连白发人送黑发人了都不知道。”
“怎么会呢?”苏若琳干笑了两声,本想起身下榻,奈何她又估摸着自己方才坐起都要被人扶着才能起来,这才息了这不自量力的想法。
只好继续心虚地笑道:“您孙女身体好着呢,别的不说,活到给您养老送终肯定是没问题吧?”
“你最好是。”祝贤盛抬起头瞪了她一眼。
被老爷子这么一凶,苏若琳不禁瑟缩了一下脖子。
见到原本虚弱得令人心疼的母亲终于绽放出了活力,三个儿子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果然长辈还得长辈磨。
苏若琳见到榻前的三个儿子皆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老脸登时一红,轻咳了一声:“内个……你们最近应该都挺忙的吧?”
“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们有事就去忙,正事要紧。”
杨纨枫凑近母亲,关切地问道:“您哪里还难受?头可还晕?可犯恶心?”
苏若琳笑着摆手:“早就不难受了,我真没事,休息会就好了。”
说罢,柔和的目光静静地扫过榻前的三人:“倒是你们,再忙也要多注意休息。”
杨纨玦和杨纨枫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目光最后落到了守在坐在母亲身边的萧怀琳身上。
昔日里他们还以为王爷对母亲图谋不轨,可是谁也未曾料到,最后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两兄弟倒也松了口气,如果他们这位“大姐”对母亲是拳拳寸草春晖之心的话,那就没什么可防备的了。
看样子母亲也是刚得知真相,想来他们“母女”两人定然有许多话要讲。
想到此,杨纨枫敛身行礼:“那儿子就告退了。”
杨纨玦的目光落在萧怀琳轻握着母亲素手的那只大手上,眉头微皱,他总觉得这不太对劲,却又不明白究竟有哪里不对劲。
见到自家弟弟转身要离开,他甩掉心里的疑惑,也随即跟着告退。
待军帐厚重的门帘再次落下,帐内静悄悄的,针落可闻。
祝贤盛冷笑了一声。
两个半大的毛头小子未经人事,即便头脑再聪明、处事再圆滑,也不可能事事都看得明白。
可是他祝贤盛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没见过?
这混小子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肖想自己的……
当朝极重孝道,若是一般人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定然会遭千万人唾弃,被人生生地戳碎脊梁骨。
可是面前这个人,却偏偏是当今整个大楚唯一的继承人,他自己就是大楚的脊梁。
若是把他的脊梁骨给戳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