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搞?我不这么认为。”
“每个元素的存在都有其内在的逻辑,比如那场吊梁而下的戏,如果不是因为声波警报器的设定,又怎会如此设计?”
“这不是无厘头的恶搞,而是剧情需要的巧妙安排。”
“当然,戏谑的成分确实存在,电影嘛,总得让观众乐一乐。”
柳颜轻笑,话题一转:
“你曾说,这是一部商业电影,因此心态轻松。”
“但业界有人评价,说你是商业电影的‘童工’,认为你太年轻,过早地被市场所裹挟。”
宁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童工?我可不是十八岁的小毛孩了,二十八、九岁的年纪,足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燕京电影学院教授他们给我的建议,我都虚心接受,因为他们出于真心关怀。”
“但我认为,商业与艺术并非水火不容,非要站在对立面。”
“商业片也能蕴含艺术价值,艺术片同样能赢得票房。”
“这种二元论的观点,太过狭隘。”
“我只想做我认为对的事,无论是商业片还是文艺片,关键在于品质,要做就做到最好。”
柳颜点点头,话题再次深入:
“还有人说,华夏年轻导演讲故事,往往从模仿开始,甚至有人用‘抄袭’这样的字眼。他们认为你的电影与盖·里奇的风格颇为相似。”
宁浩坦然一笑:
“模仿是学习的一部分,人总要虚心向他人学习。”
“如果我做得不够好,那就先学习,再创新。”
“艺术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发展的,没有凭空创造。”
“喜剧、戏剧都有传承性,如果非要说像谁,那几乎每部电影都能找到它的‘祖先’。”
“莎士比亚早已把故事写尽,所有的人物类型、情节设置,在他那里都能找到原型。”
“按照这个逻辑,世间哪有不‘抄袭’的作品?”
“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在学习的基础上,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独特风格。”
随着对话深入,室内氛围变得愈发凝重而热烈。
“你二十岁那年,是离开了山西,对吧?”
柳颜声音轻柔而清晰。
宁浩轻轻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对,那时候年轻,总想着外面的世界更精彩。”
“提起山西的电影导演,大家自然而然就会想到贾樟柯。”
“他的镜头总是深情地凝视着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作品中的人物和内心世界都深深烙印着家乡的痕迹。”
“但你的作品,似乎并没有这样的特点。”
柳颜话语中带着几分探寻。
宁浩微微一笑,眼神变得深邃:
“电影啊,它就像一块多变的魔方,不同的人手里,就会变幻出不同的色彩。”
“你把它交给诗人,它就是一首流动的诗;你把它交给讲故事的人,它就是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你把它交给账房先生,它或许就成了一部纪实的纪录片。”
“而我,我想我更倾向于做一个讲故事的人。”
“那么,你是什么样的人呢?”
柳颜的目光紧紧锁住宁浩,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中读出更多的故事。
宁浩耸了耸肩,笑得坦然:
“我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喜欢讲故事,也擅长讲故事的人。”
“你的生活中有过很多不同的角色,拍过文艺片,也拍过MTV来养家糊口,现在更是专注于电影。”
“那么,未来你会选择哪条路继续走下去呢?”
柳颜话语中带着几分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