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离站在宫门前。
推开那扇沉重的宫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簌离迈步走进去,绕过空荡荡的前庭,来到主殿。
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殿内比外面更冷清。
一张简单的木床,一方案几,两把椅子,除此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窗边,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正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卷书看。
他侧脸的轮廓已经显出了清俊的雏形。
还有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看书看的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手指轻轻翻动书页。
那是她的鲤儿。
簌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的疼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些在水底相依为命的日子,那些深夜为他拔鳞割角的痛苦,还有得知他被带走的绝望。
润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亮,可那光亮深处却藏着不符合年龄的疏离与警惕。
他看着簌离,眉头微微蹙起,放下书卷,站起身。
“你是何人?”他问,声音清凌凌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干净,却又过分礼貌,“如何进来的?”
簌离站在门口,逆着光,润玉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往前走了一步,走进殿内,走到光里。
她开口,声音有些紧,“我是你的娘亲。”
润玉愣住了。
他皱起眉,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困惑、怀疑,还有难以捕捉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位前辈,”润玉的声音变得有些冷硬。
“莫要说笑了。我的娘亲是天后,怎会是你?”
他说得很坚定,像是在重复一个被教导过无数次的真理。
可簌离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指尖微微白。
她并不怪他。
浮梦丹抹去了他在笠泽的所有记忆,太微和荼姚又编织好了谎言,一个孩子能分辨出什么?
更何况…原主对他做的那些事,忘了也好。
只是——
簌离的目光落在润玉的脖颈处。那里,原本该有逆鳞生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