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都没中。
最后一次,连题都答不出来。
他这辈子,值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想再考了。
考不动了。
不是身体考不动,是心考不动了。
他走到村口。
他儿子站在村口等他。
他儿子叫陈大牛,四十岁了,是个木匠。
他儿子看见他,跑过来。
“爹,您回来了?”
陈万年点了点头。
“考得怎么样?”
陈万年沉默。
他儿子看见他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他扶住他爹。
“爹,没事。”
“回来就好。”
陈万年看着他儿子。
四十岁的儿子,头也白了,腰也弯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五十年,对不起这个儿子。
他问:
“大牛,你恨爹吗?”
陈大牛愣了一下。
“恨什么?”
“恨爹一直考试,不管家里。”
陈大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爹,以前恨。”
“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俺儿子,您的孙子,上了学堂。”
“学堂不要钱,还管饭。”
“他将来不用像您一样,考一辈子。”
“他可以学木匠,可以学铁匠,可以学镗工,可以学他想学的任何东西。”
“他能活成自己想活的样子。”
“这就够了。”
陈万年愣住。
他看着儿子。
四十岁的儿子,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是他这辈子,从没见过的东西。
他忽然笑了。
六十八岁了,头一回笑得这么轻松。
承平五十二年四月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