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工部,和在铁路局,是一样的。”
“都是修路。”
“只是以前是动手,现在是动脑。”
“动手动脑,都是干活。”
“干活,你行。”
赵老五点了点头。
他把公文收好,揣进怀里。
“周大人,我去了。”
“去了哪里?”
“去铁路局。”
“去干什么?”
“去看路。”
“看了二十四年,再看二十四年。”
承平五十五年六月初九。
户部后堂。
钱满仓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本账册。
他五十七岁了,从书吏变成了户部主事。
他的办公室,就在林则徐隔壁。
林则徐二十二岁了,已经是户部郎中,正五品。
他走过来,站在钱满仓面前,问:
“钱主事,还习惯吗?”
钱满仓点了点头。
“习惯。”
“干了三十四年书吏,换了间屋子,还是干老本行。”
林则徐笑了。
“那就好。”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钱满仓看着他。
二十二岁的林则徐,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是他年轻时也有过的光。
他问:
“林郎中,您说,我这把年纪,还能干几年?”
林则徐想了想。
“能干到干不动为止。”
“干不动了,就教别人。”
“教出几个徒弟,就算没白干。”
钱满仓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这三十四年。
他带过十几个徒弟。
有的还在吏部,有的去了别处,有的已经死了。
那些徒弟,都叫他“钱师傅”。
现在,他成了“钱主事”。
但徒弟们,还是叫他“钱师傅”。
他忽然觉得,这个称呼,比“主事”更让他高兴。
他点了点头。
“好。”
“我教。”
“教出几个徒弟,让他们接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