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六月比往日都要热,天热翻了,略微一动就出汗。
山上气温比山下低才是,可今年山上的天热得像八月一样。
日头一出来就明晃晃地烫眼,早饭还没吃完,那点可怜的凉气就散了个干净,连平日最阴凉的石壁根底下,摸上去都是温的。
五月时山风还能带些凉意上来,现在倒好,风吹到脸上,像从灶膛口过了一遍,烘得她面皮紧。
没招的钱林华脸上蒙着面巾,口鼻闷也不敢摘下来,要不夜晚又得去撕晒伤的死皮。
饭后,钱林华就忙起来,按照剧情,再不久山下就会爆瘟疫,寨子还有一堆要做的事。
平台上胡二正带人盖凉棚,日头毒,有凉棚的遮挡,庆二婶编竹席都能舒服些。
又走几步到蓄水池去,前几天,耗时几个月的青石板水槽终于完工了,但水量竟减少许多,有时候需要两天才能存满一池子水。
“这日头毒成这样,人畜饮水都得多备些,但水量供不上真是个大问题。”钱林华抹掉额头的汗,又转身往后山去,粮食估计也缺水呢!
钱林晨三两步跑过来,衣服湿透了又晒干,干了又湿,背上竟析出淡淡盐霜,她将伞撑开举到老姐的头上。
“姐,你去哪?”
“我去后山转转!”
“今年这天不正常,别不是又来个大旱?你得尽快搞粮食了,我让大伙提前屯水。”
钱林华接过伞,“行,你安排屯水,我明天就带人进城搞粮食。”
原想着秋收就有指望了,可在青黄不接的当口,指望大家的空缸哪里撑得到九月?
地里的庄稼也长势焦灼,粟苗长了半尺高,叶子却打了卷,边上焦黄一圈,像是被火燎过一样。
豆苗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豇豆变成细小的一条,瞧着也挺不长久了。
钱林华蹲下来捏土,土块硬邦邦的,搓都搓不散,跟长久没见水一样。
可真冤枉,昨天傍晚她才浇的地。
钱林华直起腰往四周看,种的庄稼是灰绿色的,这哪像要收成的样子?
千家寨山下,周原和钱林夕顺着瀑布往上走,落在石头上的日头白得晃眼。
钱林夕蹲在灌木丛下,指着一簇黄花道,“周大夫,这是断肠草,采点回去。”
说完就要上手摘,却被周原及时挡住了,“住手,全株含剧毒,沾在伤口便能入血夺命,你别碰,我来摘。”
他以往是个治病救人的大夫,上山后却经常和各种毒物打交道,跟着钱林夕制作各种稀奇古怪的毒粉。
周原拿镢子去刨黄褐色粗根,土有些干硬,挖起来费劲。
蝉叫得跟拉锯似的,才挖了两棵,他额上的汗就淌进了眼睛,拿袖子一抹,手上沾的土也糊到了脸上。
连茎带花一并放在专放有毒草药的竹篮子里。
“那它好用!”往后做成粉让老姐随身带着,打架的时候专往人家伤口上去撒。
“此物入药只能外敷,但凡风寒积滞日久,四肢关节淤肿、或是周身干癣顽痒、皮下痈疽隆起,就把鲜茎叶捣烂,兑些许米醋、猪油调和成膏,厚厚敷在患处完好皮肉之上。靠它以毒攻毒,祛风湿、杀虫止痒、消散瘀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