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护在身后,匕横在胸前,背脊挺得笔直。
乱刀砍来。
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身体挡住了所有攻击。
温热的血溅在她的脸上、颈间,烫得她浑身剧颤。
“快…跑……”
他呕着血,挤出最后两个字,身体缓缓滑倒在她脚下,眼睛却一直看着她,直到光芒彻底散去。
南宫芮站在原地,没有跑,也跑不了。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迅蔓延开来的鲜血,看着那双至死都望着她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这一次,她刚从囚禁她的老妪家中逃出,足狂奔,身后是举着火把叫骂追赶的村民。
她跑到悬崖边,脚下是奔腾咆哮的浑浊河水,退无可退。
追兵已至,面目狰狞。
千钧一之际,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斜刺里冲出,是住在山中的年轻樵夫赵桭。
他手持砍柴刀,拦在了她和追兵之间。
“跳下去!”
他头也不回地对她低吼,“河水虽急,尚有生机!留下来必死无疑!”
南宫芮看着他宽阔却孤直的背影,又看向下方令人眩晕的激流,浑身抖。
“快跳!”
赵桭再次催促,声音焦灼而坚定。
追兵围了上来,刀棍相加。
樵夫悍勇,柴刀虎虎生风,瞬间劈倒两人,但他毕竟寡不敌众,身上很快添了无数伤口,鲜血淋漓,却一步不退,死死守着悬崖边。
南宫芮咬破了下唇,最终闭上眼睛,纵身跃入冰冷的激流。
在河水淹没头顶的最后一瞬,她回头望去,恰好看到数把锄头镰刀同时砸落在樵夫的背上,他猛地向前一扑,鲜血狂喷,却依然面朝着她的方向。
年轻樵夫那目光复杂得让她心悸——有关切、有欣慰、有不舍,还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仿佛经历了千百次的疲惫与温柔。
他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被汹涌的村民淹没。
河水冰冷刺骨,巨大的漩涡将她卷入黑暗。
但在失去意识前,那一个个为她而死的身影,那张不同却又莫名重合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剧烈地撞击着她的灵魂。
冰冷的心防裂开巨大的缝隙,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疯狂涌入心田,酸涩而滚烫,几乎将她的心脏撑爆。
元神境强者确实可以在千源轮回镜里保持清醒,不过南宫芮并没有作弊,所有轮回她都选择了自我封印!
千源轮回镜光华冲天,旋即骤然收敛。
扑扑、扑扑!
两道身影,陡然出现在镜前。
南宫芮依旧站着,身姿依旧挺拔,但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孤绝之气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气场。
一千次完整的轮回,一万八千年的庞大记忆,如洪流般冲击着南宫芮。
其性格瞬间重塑,【太上忘情咒】自运转,曾经无人迈入的第九层毫无阻隔,否极泰来。
南宫芮绝美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那双曾如死水寒潭的美眸,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痴迷、狂喜、偏执和一种令人不安的占有欲。
她浓烈的目光,如同最粘稠的蜜糖,又如同最坚韧的蛛丝,死死地缠在刚刚苏醒的赵桭身上,一刻也不曾离开。
“卧槽?”
“我们这是从幻境里出来了?”
赵桭睁开眼,打量着四周熟悉又陌生的宫殿,由于刚从幻境里出来脑袋晕乎乎的,并没现旁边南宫芮的不正常。
因为他一直保持着清醒,所以幻境给他灌输的记忆都几乎被屏蔽,无法累加。
不过饶是如此,赵桭也感到很疲惫。
没办法,谁让他在幻境里面死了足足一千次。
各种花式死法,全都体会了一遍。
“桭桭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