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这样就不会重蹈覆辙,以为这样就不会再养出一个恶魔,以为这样就能对得起皎月峰的列祖列宗。
结果呢?
她的弟子,还是一个妖女。
一个采补男人的、将男人变成干尸的、比花玉郎更加可怕、更加隐蔽、更加难以察觉的妖女。
花玉郎采补女修,还需要丹药辅助,还需要锁链束缚,还需要在暗无天日的地宫中慢慢调教。
她的弟子采补男人,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一个弯腰的动作,就能让男人自己送上门来,心甘情愿地成为她的猎物,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姬明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昏暗的牢房里回荡,撞击着墙壁,撞击着天花板,撞击着地面,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出最后的、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哀鸣。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浑身都在颤抖,笑得锁链哗啦作响,在墙壁上碰撞,出沉闷的金属声。
“清月,杀了我吧。”她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疲惫的、厌倦的、不想再活下去的绝望。
她的头低垂着,下巴几乎贴在了胸口上,她的眼睛看着地面,看着那具干尸,看着那些散落在泥土中的、暗红色的丹药残渣,看着自己被锁链勒红的手腕和脚踝。
她不想再看这个世界了。
这个世界对她太残忍了——她最看好的弟子变成了恶魔,她唯一的嫂子变成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守了百年的皎月峰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收下的新弟子,又是一个妖女。
她累了。
她不想再挣扎了,不想再坚持了,不想再活下去了。
“清月,动手吧。”
林清月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姬明月,看着这个曾经冰冷如霜、拒人千里的女人,此刻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锁链中,垂着头,闭着眼,求死。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因为她体内那股从花玉郎身上采补来的灵力,还在狂暴地翻涌,还在疯狂地冲击着她的丹田,还在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横冲直撞,随时都可能将她撕碎。
金丹期。
她从花玉郎身上采补到的灵力,将她的修为从筑基圆满直接推到了金丹初期,又从金丹初期推到了金丹中期。
那是一个金丹期修士几十年的苦修积累下来的全部灵力,此刻全部挤在她那刚刚突破金丹期的、还不稳固的、像是一个刚建好的房子还没有干透就被人塞进了太多家具的丹田里。
灵力在翻涌,在膨胀,在挤压,她的丹田像一只被吹得太满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爆开。
她不想死,也不能死。
她不能让自己刚刚得到的这一切——重生而来的生命,绝美的肉体,金丹中期的修为,和男人交媾时的快感,——就这样在一场灵力爆体中化为乌有。
她需要将体内多余的灵力转移出去,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能承受住这些灵力、不会爆体、不会反抗、不会背叛的容器。
而姬明月就是那个完美的容器。
林清月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脑海深处,找到了那颗新生的奴印。
那颗奴印是在她突破金丹期的那一刻,姹女玄功自动生成的。
它悬浮在她的识海中,像一颗微型的星辰,散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青儿的那颗奴印是她还是筑基期时生成的,识海中的这颗,是金丹期的新生奴印。
她一直不知道该用在谁身上,现在她知道了。
奴印从她的识海中飞出,无声无息,无形无质,像一道光,像一阵风,像一缕烟,穿过潮湿的、霉烂的空气,穿过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灰尘和霉菌孢子,没入了姬明月的眉心。
姬明月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入了她的识海——不是疼痛,不是压迫,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深刻的、像是有人在她的灵魂深处种下了一颗种子。
那颗种子在生根,在芽,在将它的根系扎进她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她想抵抗,但她已经没有力气抵抗了。
她不想抵抗了。
她已经决定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抵抗的?
林清月感受到了——她和姬明月之间的主仆联系。
像是有了一根无形的线,将她的灵魂和姬明月的灵魂连接在了一起。
她能感觉到姬明月的心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能感觉到她的情绪——绝望,悲伤,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她自己都忽略了的、求生的本能。
她能感觉到姬明月体内的灵力运转,能感觉到她的丹田,能感觉到她的经脉,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甚至能感觉到姬明月体内那股被压制了四十年的销魂暗香散的药效,像一头沉睡的猛兽,蜷缩在她的丹田深处,呼吸微弱但从未停止。
林清月启动了奴印的另一个功能——赏赐。
姹女玄功第三层附带的奴役秘法,不仅仅是一个奴役的工具。
它有两个功能——罚和赏。
罚,是主人对奴仆的绝对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