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可以决定奴仆的生死,可以在一念之间让奴仆灰飞烟灭,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以任何方式结束奴仆的生命。
赏,是主人对奴仆的恩赐。
主人可以将自己的灵力赏赐给奴仆,帮助奴仆突破瓶颈,提升修为,治愈伤势。
赏赐的灵力是纯粹的、无属性的、不会对奴仆的根基造成任何损害的灵力,是姹女玄功在采补过程中提炼出来的、去除了所有杂质、只保留最精纯的生命本源的灵力。
罚与赏,恩威并施。这才是奴役秘法的完整形态。
林清月将体内那股狂暴的、翻涌的、快要将她丹田撑爆的灵力,通过奴印的连接,一点一点地转移到了姬明月的体内。
那股灵力像一条被堵了很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出口,从她的丹田中奔涌而出,沿着那根无形的线,涌入了姬明月的身体。
姬明月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感觉到了。
那股精纯的、浑厚的、带着一丝冰系灵根特有的寒意的灵力,从林清月的体内涌来,像一条温暖的河流,流进了她干涸的、枯竭的、被销魂暗香散折磨了四十年的经脉。
那些经脉太长时间没有得到过这样充沛的灵力了——四十年来,她每年都在散功,每年都在将自己辛辛苦苦修炼来的灵力散去大半,只为了压制体内那股该死的药效。
她的经脉已经习惯了那种干涸的、枯竭的、像是一条快要断流的小河一样的状态,此刻突然有大量的灵力涌入,它们被撑开了,被撑得生疼,像是有人在用一根针在她的经脉中慢慢地、慢慢地刺着。
但那种疼痛中,有一种她很久没有体验过的东西——充实。
她的丹田在充盈,她的经脉在饱满,她的身体在复苏。
那种感觉像是一株快要枯死的花,在被浇了水之后,叶子慢慢地舒展开来,根系慢慢地扎进泥土深处,茎干慢慢地挺直了腰杆。
她的气息开始攀升。
金丹圆满的瓶颈,那道卡了她几十年的、像一堵厚实的墙壁一样的瓶颈,在那股精纯的灵力面前,像是一张纸一样被捅破了。
姬明月的气息在攀升,在暴涨,在突破。金丹圆满——金丹大圆满——半步元婴——元婴初期。
轰——一股无形的气浪从姬明月的体内爆出来,向四周扩散。
锁链被震得哗啦作响,墙壁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地面上的干草被卷起在空中飞舞。
那股气浪带着元婴期修士特有的威压,厚重如山,浩瀚如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花玉郎那具干枯的尸体在气浪中翻滚了两下,撞在墙壁上,出沉闷的声响,然后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截被风吹落的枯枝。
元婴初期。
姬明月突破了。
四十年了。
四十年来,她每年都在散功,每年都在压制,每年都在原地踏步。
她的修为停留在金丹圆满,像一艘搁浅的船,困在浅滩上,任凭风吹雨打,就是无法回到深水区。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金丹圆满就是她的终点,以为她永远无法突破到元婴期了。
但现在,她突破了。
不是靠自己的修炼,不是靠什么天材地宝,不是靠什么顿悟机缘——而是靠她的弟子,一个采补的妖女,将采补来的灵力赏赐给了她。
多么讽刺。
更讽刺的是,她的心魔——花玉郎——死了。
那个折磨了她四十年的、让她夜不能寐的、让她每次想起都恨得咬牙切齿的孽障,死了。
死在了她弟子的身上,变成了一具干尸,躺在地上,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
她的心魔死了,她的心魔被她的弟子解决了。
不是被她亲手杀的,不是被她哥哥亲手杀的,不是被任何正道修士替天行道地杀死的,而是被她的弟子,一个采补的妖女,在采补的过程中吸死的。
她的心魔,死在了采补之下,死在了他最擅长的、最得意的、赖以生存的采补之道上。
姬明月的心境,在这一刻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不是释然,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有人将她心里那块压了四十年的石头搬走了,但搬走之后,她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觉得空落落的,像是那块石头压得太久,已经和她的血肉长在了一起,搬走了,就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空洞的、会隐隐作痛的伤口。
花玉郎死了。
她的心魔解除了。
她的修为突破了。
但她没有感到喜悦,没有感到释然,没有感到任何应该感到的东西。
她只感到——累。
很累,很累,累到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负担。
牢房内的狂风终于停息了。
干草从空中飘落,灰尘从墙壁上飘落,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生过。
林清月体内那股狂暴的、翻涌的、快要将她丹田撑爆的灵力,在转移给姬明月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