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黎晩已经知道他来了?
可方才黎晩只是让他不要乱说话,何谓乱说话?他该说什么,又不该说什么?!
范梓扬心中挣扎片刻,终是没能抵住冰石的诱惑,含含糊糊的开口:“就是正事?,我来这儿?寻人。”
辰星那?小子可是亲眼见黎晩随手?就能掏出两颗冰石。
沉韵无奈,正要追问,却听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范伯伯,你可算是来了!”
沉韵眼皮狠狠一跳,迅速让弟子去拦,可没想到黎晩却很灵巧,连爬带滚的蹿进殿内,活脱脱像只猴子!
黎晩看到范梓扬,三两步抱住他的大腿,两眼一闭就是抹眼泪:“范伯伯,你侄女儿?好委屈啊!你侄女儿?就要被人打?死了!”
范梓扬:“……”
他可不敢有这么一个大侄女儿?!黎晩要真?是他大侄女儿?,他不得活活气死?!
但有冰石的诱惑在前,范梓扬咬牙配合:“怎么了?快起来说话。”
黎晩死活不肯起身,抹着眼泪将事?情添油加醋的道出,最后又是抹着眼泪嚎哭着结束:“范伯伯,我小师妹方才晕倒,可能就快要死了,你快救救她!”
范梓扬:“……”
啊?还有这种戏份?他是器修,是器修!只会抡锤子不会救人啊!!!
范梓扬低头看黎晩,而迟迟没有等到安慰的黎晩也悄悄睁眼看范梓扬,毫无默契的两人大眼对小眼,眼神中没有叔侄感情,全是赤果果的谴责。
最后黎晩给?自?己找补道:“范伯伯,我知道你是器修,不擅长救人,可我小师妹是被合欢宗的长老喂下的毒丹,或许合欢宗就有解药呢?”
早说啊,早说是为了讨解药,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让他猜正确答案!
范梓扬当即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沉韵:“沉宗主,我这小侄女儿?平日里顽皮,若有得罪还请多?多?包涵,只是事?关人命,还请沉宗主伸出援手?。”
沉韵脸色不愉,目光直直的落在黎晩身上,区区一个筑基修士,如何能让名满修真?界的范大师为她所用??
黎晩脸色苍白的躲在范梓扬身后,当即又要哭唧唧的落泪:“范伯伯,我害怕……”
沉韵:“……”
总觉得这幅场景似乎有些眼熟。
沉韵思忖片刻,最终决定卖天元派一个面子,神剑宗的筑基期弟子她可以置之不理,但天元派的长老她不能不在意?。
沉韵说道:“也不是不可,只要你交出留影石,不再追究此事?,一切好商量。”
范梓扬看向黎晩。
黎晩忽而笑了下,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悲戚:“前辈还要继续骗下去吗?那?分明不是什么毒丹,更不是什么废丹,而是阴元丹!”
沉韵瞳孔微缩,指尖微微蜷起,却发现黎晩躲在范梓扬身后,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
她若出手?,范梓扬必然有所察觉。
“阴元丹,阴元蛊,你们合欢宗为了弟子修炼,竟不惜给?我小师妹种下阴元蛊,想要让她彻底沦为修炼的炉鼎!可前辈你却说,那?只是一枚废丹!”
沉韵的眼神微微眯起:“你是怎么知道的?”
阴元丹与阴元蛊甚是隐秘,除非与合欢宗修士来往颇为亲密,才有可能知晓一二。
寻常修士根本不可能得知!
是方才有人告诉她,还是黎晩早就知道那?是阴元丹?可如果她早就知道,为何又按而不发,非要等到现在?!
黎晩当然想过尽快揭发宇文?川的恶行?,可她不得不顾忌还躲在合欢宗的二师兄,更不得不顾忌合欢宗杀人灭迹的可能性。
可现在不一样了,千丹门的师弟没及时赶来,天元派的范大师恰好追上来了!
如果不能先一步搞定范梓扬,待他揭穿二师兄的身份,他们问情峰的四个小倒霉蛋八成得全军覆没。
“方才有弟子议论,我听到了,”黎晩忿忿不满的谴责道,“宇文?川也亲口承认了,我小师妹还为此神伤晕倒,前辈还是不肯认吗?”
沉韵才不相信黎晩的胡话,哪怕宇文?川再愚蠢,也绝不会承认那?就是阴元丹。
“你误会了,合欢宗没有阴元丹。”沉韵否认道。
“我小师妹是不是中了阴元蛊,她吃下的是不是阴元丹,请人来诊脉便可知晓,”黎晩看向范梓扬,可怜巴巴道,“范伯伯,千丹门的前辈还在路上,可否请您先诊脉?”
范梓扬不敢置信:“……请我?”
他会诊脉?他怎么不知道!
不过他随行?的队伍中,确实有一名炼丹师。
范梓扬转身叫人,却被沉韵先一步阻止,事?已至此,不管黎晩究竟有没有千丹门的人脉,都不能这般糊弄过去。
沉韵深吸一口气:“黎晩,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黎晩的眼神也迅速收起,不卑不亢的跟她对视:“我想要什么,前辈很清楚,可前辈从来不想给?。”
沉韵微微皱眉:“你可知此事?对合欢宗关系重大?”
黎晩平静道:“可我又怎知,阴元蛊祸害的只是我小师妹一人,还是天下万千修士皆在其列?”
沉韵道:“此物难寻,是宗门违禁之物,阴元丹的炼制也非常耗时耗力?,你大可放心。”
黎晩轻笑:“我放不放心不重要,重要的是,前辈如何让天下修士放心?是!堵上我的嘴固然可行?,可前辈如何堵得住悠悠之口?
“换句话说,前辈对犯下大错的宇文?川如此维护,不正是要助长这一风气吗?倘若日后合欢宗人人喊打?,这其中必有前辈一份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