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还是吸引了那头野猪的注意力。
它的眼睛发出凶悍的红光,鼻孔喷着白气,后蹄在地上刨了刨,竟迅猛的调转方向,朝郑鹤衣冲来。
郑鹤衣只觉得头皮发麻,一夹马腹向侧方躲闪。
“咚”的一声闷响,郑怀瑜再也没了力气,软软地滑落在地。
郑鹤衣余光瞥见,只能尽量将野猪引开。
那畜生虽笨重,但短距离冲刺极快,碾过地面时轰隆作响,所到之处草屑纷飞,灌木摧折。
她引着野猪绕了几圈,百忙中回头瞥了眼,见郑怀瑜面色苍白,颤巍巍扶着树干,不知是吓傻了还是受伤了,半步也没有挪动。
“快跑呀。”她扯着嗓子吼道。
“太子妃,”郑怀瑜哑声道:“我腿软了,动不了。”
郑鹤衣暗叫不好,即便她能侥幸引开野猪,却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别的野兽出没。
把一个吓破了胆的娇弱少女留在这里,和杀人有何区别?
况且因她之故,郑怀瑜虽担了侍寝的名声,却没能晋位,这件事她始终过意不去。
“别怕,骑我的马。”她又饶了两圈,猛地冲向郑怀瑜,在离她三尺远时伸出手去。
郑怀瑜也缓过了神,见状连忙抓住,足尖在树干上一点,借力跃上了马背,整个人当即瘫软,哆嗦着泪流满面。
刚才遛野猪时,郑鹤衣在不远处的枯草丛里,瞥见了被开膛破肚的死马,应该就是郑怀瑜的坐骑。
赤霞本就偏瘦小,陡然承载两人,很快便有些吃不消了。
身后腥风渐至,郑怀瑜蓦地浑身僵硬,想来是恐惧到了极点。
郑鹤衣将缰绳塞进她手里,环顾两边,正想寻找合适的落脚点时,冷不防郑怀瑜转过身来,手中匕首朝她肩头狠狠扎了下来。
郑鹤衣猛地吃痛,惊呼着便被掀下马背。
她翻滚着落地,摔得头晕目眩,两耳嗡嗡,不敢相信一向怯懦的郑怀瑜会对她下此狠手。
可她没有时间去怨怼或自省,野猪腥臭的喘息和沉重的蹄声迅速逼近。
她顾不上肩头的伤口,翻身而起跃到了一旁,反手去摸背后长弓,待想起箭筒在马鞍上,匕首也被郑怀瑜偷走时,腿脚蓦地一软,差点扑倒在地。
没有马,没有箭,没有刀,大概也没有救兵。但她不能放弃,还有半个月,窖藏的香丸就能开封了。
薛成碧信誓旦旦,说她悉心配置的蓝桥梦,绝不啻于她钟爱的那抹残香。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说什么也要见识一下她的成果。
何况要是死在野猪獠牙下,怕是连全尸都难保。身为太子妃,肯定会传的天下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