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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1页）

不成功，便成仁。

她紧紧攥住弓身，将尖锐的断口当做矛尖，下死眼盯着狂躁的野猪。

它再次冲过来时，她单臂抓住树藤，另一只手臂抡圆了，挟着全部重量与残存的气力，朝着那满是凶光的可怖的红眼狠狠贯入……

郑怀瑜伏在马背上狂奔，耳畔风声呼啸，如鬼哭狼嚎。

握缰的手疼到麻木，但她丝毫未觉。冲出密林的瞬间，破空之声袭来，数支箭矢擦身而过。

她哭嚎着抖如筛糠，一翻身滚落马背，额头撞上树干，痛得几乎晕厥。

“去看看何人放箭？”模糊的视线

里，两匹高壮的黑马由远及近，为首那人玄衣银甲，面如寒玉，跳下马背时，腰间佩刀横过天际。

“救命……”她挣扎着爬起身，不由得涕泪横流。

“这是太子妃的坐骑？”那人的声音陡然转冷，“你是何人？”

听到太子妃三个字，郑怀瑜猛地一震，捂着脸失声痛哭。

“大王，放暗箭的已经跑了。”赶去查看的下属奔回来禀报。

是江王？郑怀瑜陡然想起，太子主持春社祭典时，郑鹤衣带着她和崔令姿观礼，当时江王担任陪祭官，她听过他的声音。

再次想到郑鹤衣，她无比羞惭，愧悔欲死。

“妾身是……东宫昭训，太子妃……太子妃有难，”她膝行过去，紧紧拽住他的袍摆，语无伦次道：“她是个好人，求你……求你快去救她，求你了……”说着磕头如捣蒜。

“大王，小心有诈，此事过于蹊跷。”见江王神色微变，搭在佩刀上的手跟着握紧，旁边的下属忍不住提醒。

堂堂太子妃，应该和命妇们在行宫赏花吃茶才对，怎么会出现在险象环生的猎场附近？

“那匹马是圣人赐给太子妃的，包括马具。”江王沉声道：“她的话未尝不可信。”

当初东阁赐宴，天子为新妇准备的礼物，原是上好锦缎和名贵珠宝，可见过面之后却改变了主意。

当时他也在场，因此郑鹤衣收到地赏赐，是他和内常侍一起挑选的。

“太子妃人在何处？你把话说清楚。”他目光如电，逼视着郑怀瑜的脸。

“太子妃……她为了救我，”郑怀瑜抖如筛糠，哽咽着道：“把坐骑让给了我，她……在林中遭遇野猪攻击……她没有马，也没有兵器……”想到自己鬼迷心窍，连她仅有的匕首都拿走，便泣不成声，“我对不住她，我不是人……”

江王瞳孔骤缩，顷刻间便明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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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霁青指正，的确有两个段落重复，已经删减并补足本章字数。前两天躺床上稀里糊涂码的，东一段西一段，梦到哪里写哪里，修订时也用的手机，实在是太粗心，非常抱歉[捂脸笑哭]

跋涉

江王在深宫中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不消多言，便嗅出了阴谋的气息。

问清方位后，他命令属下暗中转移郑怀瑜，切不可有失，然后驱马奔入了密林。

马蹄如雷，碾碎了山林中的寂静。

凭着对危险的直觉，不过盏茶功夫，他便找到了郑怀瑜所指的方位。

空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折断的灌木，和翻起的草皮……

一头黑鬃野猪正狂号着冲锋，獠牙染血，双眼赤红，嘴里插着半截断裂的朱漆弓臂。就在它前方，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狼狈奔逃。

她的袍服早就褴褛不堪，衣上尽是血污和泥土，头巾也已掉落，乱发随风飞舞，此刻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看的心胆俱裂，一声暴喝拔出佩刀，催动坐骑，如闪电般窜出。

他没有直冲野猪，而是看准角度后从侧后方插入，刀光如匹练，重重斩向野猪后腿肌腱！

一声钝响，刀锋虽砍进血肉，可野猪皮糙肉厚，未能斩断筋骨。剧痛让它惨嚎着打了个滚，当即放弃了郑鹤衣，后蹄蹬地，剑拔弩张，发疯般朝他怒吼。

郑鹤衣终于得以喘口气，她连忙爬起来抹了把蒙住视线的汗水，不敢置信地望着突如其来救兵，待认出他的身份时，她难以控制的惊叫了一声。

他不退反进，控马与野猪擦身而过，反手横刀回撩。

这一次，刀锋重重砍在头上。

但野猪的骨头何其坚硬，不仅未能破颅，刀身还卡在了骨缝，这也彻底激起了它的凶性。

野猪狂吼着人立而起，前蹄擦过马颈。战马受惊之下发狂疾跳，他不愿舍弃兵器，顺势滚下鞍，落地时凌空翻身，借助巧劲拔出了刀。

野猪两次受挫，怒号着发力猛冲。江王不及闪避，只得横刀格挡，“铛”一声巨响，獠牙撞上刀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胸中剧痛，手臂几乎脱臼。

就在江王踉跄后退的刹那，郑鹤衣已冲到了野猪侧后。

那畜生正全身绷紧，粗短的尾巴直挺挺竖起——那是它全力冲锋时平衡身体的标志，也彻底暴露了那块毫无防护的脆弱孔窍。

她想起了郑云岫曾说过的野猪弱点，先前从树上冲下，原本欲刺它的眼睛，可它张开血盆大口时，她惊恐之下失手刺进它嘴里，若非反应快，怕是半截手臂都要保不住。

这回机会难得，决不能失手。

她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狠绝，紧握那截慌乱中捡起的树枝，拼尽全力冲上了上去……

噗嗤一声闷响，腕骨粗的树枝深深攮入，待突破一层阻隔的滞涩后，竟直没至柄。

嗷的一声凄厉扭曲的惨嚎，骤然撕裂了窒闷的空气。

野猪庞大的身躯如遭雷击，猛地向上弹起，随即失去所有平衡，轰然侧翻在地，开始疯狂地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