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里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带着嘲弄和讥笑:从今以后,你连这些嗤之以鼻的都得不到了。
像是有一根冰刺扎进了心窝,他打了个激灵,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恐慌和焦躁。
不仅是欲望得不到疏解的痛苦焦灼,更多的则是失而复得的美好即将逝去。
她那样寡廉鲜耻毫无底线的人,一旦和他决裂,将来指不定做出什么事。
想到有一天她可能会用融化过他的灼热眼神去看别的男人,并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甚至……
浑身血液沸腾,他不敢再往下想,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就算她恨他,怕他,就算将来只能互相折磨,她也休想逃出他的掌握。
痛苦、不甘、思念、愤恨和恐惧交汇,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搅的他再难平静。
他吐出温热的玉佩,扬声唤道:“来人、来人,更衣……”
他要去见她,一刻也等不了。
夜深人静,飞霜殿中一片昏暗,只有寝阁透出几丝暖光。
药香混杂着安神香氤氲在阁中,以至于空气都变得粘稠厚重。
郑鹤衣感到呼吸有些不畅,跟着意识一起苏醒的,还是四肢百骸的酸痛。
视线有些模糊,像隔着朦胧的水雾。
她吃力地眨了眨眼,面前轮廓逐渐清晰,有人坐在榻前,正俯身凝视着他。
玄色圆领袍与乌纱幞头衬得肤白如冷玉,一双黑眸却焕发着炽热的光芒。
他像蓄势待发的猛兽,正蛰伏于黑暗中,兴奋地着牢牢锁定的猎物。
她想惊叫,可喉咙干涩嘶哑,只能拼命往后缩去,这个举动牵扯到外伤,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他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反应,又像是被这反应刺激到了,眼神骤然一变,扑过去压制住她的挣扎,低头重重地吻了下去。
不同于从前的柔情蜜意,这个吻异常暴烈,几乎以碾压之势掠夺。
他的攻势陌生而蛮横,她本就遍体鳞伤,气力虚弱,自是无从招架,轻而易举便败下阵来。
她徒劳地推拒着,可那山一般的身躯岿然不动,依旧贪婪的攫取着。
她感到无比愤怒,以及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们是夫妻,做这种事天经地义,何况她原本就很喜欢,以前哪怕吵架赌气,也不会拒绝他的求索。
可这回她清楚地感到了冒犯,窒息和眩晕让她极不舒服,更让她绝望和恐惧的,是曾带给她无限欢愉的缠绵纠葛,如今让她胃里翻涌起恶心。
她克制住身体的颤抖,发狠般咬住了他肆意侵略的舌尖。
浓重的铁锈味在交缠的唇舌间弥漫,他吃痛松口,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尖锐的痛楚让他浑身战栗,但最惊痛的是她真的排斥。
郑鹤衣侧过头大口大口地呛喘,苍白的唇瓣染上了他的鲜血,红得有些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