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她骇然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惶恐、羞耻和痛楚。
“我都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他目光如刀,牙齿咬的咯咯响,“你究竟还是不是人?”
“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要受你这般羞辱?”她气急败坏,跌坐回来嘶吼道。
“你在辽东声名狼藉,是也不是?”背后那只手又绕了两圈,硬生
生扯到了发根,“你不知廉耻,不顾纲常,毫无人性,不仅夜闯兄长寝室,还处处针对嫂子,与她争风吃醋,甚至在她有孕时刀剑相向,害她受惊流产,是也不是?”
她眼中噙满泪花,浑身颤栗,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一般,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像看到恶鬼一般惊恐。
以往她总舌绽莲花,时时刻刻都要和他针锋相对,为何这会儿却无言以对?
他宁可她狡辩,愤怒,甚至撒泼,都比沉默更能让他接受。
要是一切都是真的,那他……
他慌忙放开了她脑后乌发,握住他的肩用力摇晃着逼问:“究竟是不是真的?你到底有没有……有没有对养大你的郑云岫怀着非分之想?”
郑鹤衣猛地一震,脸色顿时铁青。
望着对方几近扭曲的面孔和通红的眼睛,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和伤心。
声名狼藉?人尽可夫?这是他给她下的定论。任何一条罪名,都足以轻易逼死一个女子,可在他却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她使劲喘了口气,震臂狠狠挥开李绛搭在肩头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让自己仰倒,“这是你该问的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又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你做了亏心事,还有什么脸教训我?”他不甘示弱,也冲着她咆哮,“你要是清清白白,我为何不能问?”
她踉跄着站起身,两颊因为激动腾的绯红,狞笑着道:“你真的想知道?”
李绛也跟着站了起来,一字一句道:“有话就说。”
得到他的许可后,她有些志得意满,绕着他转了一圈后,轻蔑地笑道:“当然是如实招供了,就怕殿下太脆弱,无法承受呢。”
李绛看到了她眼底涌动的邪恶,心里不由得打起退堂鼓,但事情是他挑起来的,若就此罢休,将来不得被她笑话一辈子?
他只得硬着头皮,佯装镇定道:“休想岔开话题,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说的。”
她堪堪站定,神情逐渐变得沉静而庄重,就在他也不由得屏气凝神时,她却突然大笑出声:“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他急切的追问道。
“所有一切!”她故意拔高了音量,脸上洋溢着赴死般的决绝和癫狂,“什么非分之想?我没你那么委婉,实话告诉你,当我得知只有夫妻才能日夜相守,永不分离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嫁给他。殿下,你不就想知道这个吗?这下听清楚没有?”她猛扑过来,死死拽着他的衣领,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厉声道:“我想嫁的人是郑云岫,我愿意做任何事,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什么礼义廉耻,纲常伦理,通通见鬼去吧!”
接着声音陡地转为凄凉,“可他根本没当回事,反而觉得我在说傻话,转头就娶了别人。我也慢慢长大了,女孩子长大了就得嫁人,既然不能嫁给他,那嫁给阿猫阿狗又有何区别?”
李绛神情呆滞,四肢发软,像是当头挨了一闷棍,一时间头晕目眩,眼花缭乱,什么也听不清了,什么也看不见了。但她却不可能罢休,几乎是贴着他耳边喊道:“我的殿下啊,你还想知道什么?”
“疯了,疯了,都疯了……”他两眼发直,浑身哆嗦着呢喃道。
没想到他竟是这种反应?她觉得既新奇又好玩,一手揪着他的衣领,一手用力拍打着他。
玉白的面庞顿时变得通红,但他却似什么感觉也没有,只一味摇头,嘴里喃喃自语着:“假的,都是假的,你骗人,骗子……”
“这算什么呀?”她将他径直推到了寝阁,他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任由她摆弄,既不会反抗,也没有意识。她按住他肩让他他坐下,他便直挺挺坐下。她推着他躺倒,他便乖乖地躺倒。
她有些心血来潮,想到这些时日他无休止的索欢,突然生了报复之心,便趁机为他宽衣,他依旧毫无反应,但会本能的伸手抬腰配合。
就像他以往对待她一样,她也如法炮制,让他□□地暴露在面前。
“殿下为何一看到我,就总是气鼓鼓的?”她屈膝跨坐上去,俯下身戳了戳他的腮帮子,“你是天之骄子,从小到大,能有多少不如意之事?”
他两眼放空,像是浑然没看到她。
她抡起拳头,往他胸膛重重锤了一把,想看他是不是装的。
但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喊疼,只是肌肉蓦地绷紧,肩膀跟着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又用力抡了几拳,他还是没有动静,但有一丝冷汗顺着鬓角缓缓花下。
“天呐,殿下不会傻了吧?”望着他死水般空茫的眼神,她有些诧异,更多的却是惊喜。
“怎么样才能让你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她搓了搓手,“啪”的一声扇在他另一边脸上,可他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反倒是她的手掌疼到麻木。
她吹了吹火辣辣的掌心,俯在他面前笑嘻嘻道:“难得殿下这么乖,我就不打你了,今晚好好疼你。”说着揽住他,温柔地亲吻他漂亮的唇瓣。
以往热情如火的红唇,如今却是温凉的,但软嫩如初,又不会回应,慢慢地就如同品尝着什么果实。虽然没有味道,可色泽嫣红饱满,比数透的水蜜桃还要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