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傅礼是有事才离开的。
乐清斐看着照片,傅礼的几缕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镜片后双眼泛红,就连白色衬衫也少见的有了褶皱,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他看了一眼卧室门。
可是,乐清斐收回脚步,背过了身去不看傅礼的方向。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办呢。
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跟傅礼睡了一觉…不对,他很清楚的,是他们现在的关系不清不楚…还是不对,他和傅礼结婚了啊。
“哎呀——!”
乐清斐更搞不懂了。
他一头扎进床里,像只小虾米,蜷缩的双腿,用枕头捂着脑袋。
该怎么办呢?
乐清斐的大脑并不擅长思考,尤其是在吃饱喝足之后,趴床上睡着了。
明明已经睡过那么久,但好像他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需要另一个冬眠的时间。
那,傅礼冬眠了吗?
傅礼好像用的力气更多,自己睡觉的时候还抱自己去洗了澡,用毛巾一点点擦干自己的头发,一直都没休息…还去了医院。
乐清斐睁开眼。
窗外已经被丝绒蛋糕一样的黄昏占据,黯淡的光落在乐清斐的脸上。
他跪坐在床上缓了缓,扭头望向紧闭的卧室房门,没有再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傅礼走了。
乐清斐慢腾腾地踩下床,光着脚,地暖没有家里的暖和,让他稍微恢复了些意识——
尤其是在拉开门,见到傅礼后。
傅礼坐在门边,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双手抱胸,倚着门框闭眼休息。只是除了双眼闭着,看上去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就连眼镜都规矩地戴在鼻梁上。
乐清斐愣愣看着脚边的人,刚想逃跑,一只大手就捉住了他的脚踝。
就像第一次见面握住他的手腕一样,傅礼问他:“去哪儿?”
傅礼抬起头,畏光地眯了眯眼,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嘶哑,“斐斐,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乐清斐别过脸,不看他,动了动被捏住的腿,“疼。”
傅礼松开手,目光落在脚踝上的牙印,指腹轻轻蹭过,疑惑:明明咬得不重,怎么会这么深?
他的斐斐是豌豆公主。
“宝宝,其他地方还疼吗?”
“……”
乐清斐生气地用脚尖踹了他一脚,钻进房间里,关上门。
没跑就行。
他的斐斐是会空手翻的小狗,是掉进水里会怕得发抖的小猫,是会逃婚的兔子。
着实不放心。
傅礼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伸手将发丝弄乱,让自己看上去更可怜些,继续守在门边。
以斐斐的心软,大概再过一刻钟就会把他放进去。
下一秒,门再次被打开。
乐清斐扶着门框,垂眼看着像是突然变成大型流浪犬的傅礼,撇撇嘴,松开手,转身再次跑回房。
门没关。
傅礼有些意外。
卧室里,乐清斐已经躲进被窝,鼓起一团,屁股撅老高,像鸵鸟。
傅礼笑了笑,俯身,撑在小鸵鸟身旁,隔着被褥亲了亲他,起身去浴室洗澡。
“宝宝,别又自己睡着了,等我。”
听到「宝宝」两个字,乐清斐倏地睁大眼,捂着屁股,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不要,我屁股还痛呢…!”
傅礼站在床边,愣了瞬,拿起刚摘的领带,在乐清斐的鼻尖上轻刮一下,“想什么呢?”
傅礼笑着往浴室走,余光无意间瞥见白色斗柜上的一张黑卡,是他在结婚登记那天,给乐清斐的那张。
但乐清斐从来没用过,让他非常挫败。
他希望乐清斐更虚荣、更娇气一点,会喜欢他的银行卡、礼物和庄园。哪怕讨厌见到他,也会因为舍不得这些东西,而不得不黏在自己身边;为了买漂亮衣服和包包,会挽着自己的手臂叫“老公”,背地里跟朋友吐槽叫自己ATM…很可爱。
啧,斐斐怎么不能当个捞子呢?
“你在笑什么呀?”
乐清斐抱着膝盖,疑惑地看着忽然笑起来的傅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