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斐不讲话。
“怎么了,”傅礼皱眉,“难受?”
乐清斐抿着嘴唇,眼眶渐渐红了,傅礼轻声追问又哄他,乐清斐终于忍不住,抬手抱住他的脖颈,低头抽噎。
傅礼双手紧紧搂住他,两个人的心跳在紧贴的胸腔中齐齐跳动。
“对不起,”傅礼抱着他轻轻摇晃,一下下低头吻他的发顶,“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好,是我不该瞒着你。”
乐清斐十指指甲深深嵌进傅礼背部的肌肉里,张嘴,一口咬上肩膀。
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咬了多久,他的牙齿酸得打颤,尝到了丝丝缕缕的铁锈味道,才终于松开。
“我讨厌你…!”
乐清斐低着头对他喊。
傅礼没有去管肩上渗血的伤口,心疼地捧起乐清斐的脸,望着他,一遍又一遍道歉:“对不起,斐斐对不起。”
“对不起,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在骗斐斐;对不起,在斐斐为颜颂伤心的时候,我也没能告诉你。对不起。”
傅礼的道歉,像沙滩上永不停歇的海浪,冲刷侵蚀着他的心。
明明是傅礼做错了事,为什么难过的会是他呢。
从前的乐清斐不会明白,但现在的他明白,是因为他爱傅礼。
——乐清斐看了很多书,乐清斐被傅礼爱过,所以他明白。
乐清斐趴在傅礼怀里睡去。
傅礼抱着他,难以控制双臂的力度,重了怕他疼,轻了又怕乐清斐跑。
他可以继续不睡觉,守着乐清斐,可是,乐清斐睡在他怀里的感觉就仿佛是久违的美梦,他早已睡去。
清晨的光进来,越过傅礼大臂肌肉起伏的线条,落在乐清斐的眼皮。
他睁开眼,昂头看了看傅礼,闭上眼继续睡。
正午,乐清斐蹲在房间冰箱前找东西吃,把巧克力棒嚼得咔咔,像偷吃的小老鼠。他不敢出门,怕傅礼醒来见不着他又要发疯。
姐姐知道傅礼在,昨天就给他发了讯息,让他们好好谈谈,她这几天在希腊,有事给她打电话。
乐清斐回了消息,咬着巧克力,抱起一大堆食物回卧室,坐在床边吃。他想让傅礼一睁眼就可以看见他在,不要害怕。
傅礼的手机亮了。
乐清斐拿起来,电话、简讯和通讯软件的红点数字,多得刺眼。
他点开通讯软件,给傅礼的一助报了个平安,准备放下,发现对话框里助理问过好几次回国的时间。
这样的情况,只可能是真的紧急,否则助理不会问傅礼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他去到露台,打电话问了情况。
“遗嘱因为老板不在,无法推进,集团董事会、股民和媒体都在等着最终结果。还有正在接洽的项目合作,全都停摆,最关键是老板不在国内,集团内部的决策权都落在了商董手中。”一助顿了顿,“只有您能劝得动老板,拜托了。”
乐清斐挂了电话,进到房间,站久了腰酸,他盘腿坐在傅礼身旁。
瘦了。
乐清斐趴下,一直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抚摸着傅礼的脸。
“活该。”乐清斐不开心地说,“谁让你骗我的,就该让你吃不好、睡不好,每天都想我想得做噩梦。”
说完,他拿掉塞在傅礼怀中的枕头,重新换回自己躺进他的臂弯。
傅礼另一只手搭了上来,抱住他,“斐斐…”
说梦话呢。
乐清斐揉着眼睛打哈欠。
“别走,”傅礼梦呓,“斐斐别走。”
乐清斐愣了愣,慢慢地抱住他的手臂,“我刚刚说的都是假话,你不要吃不好也睡不好,不要做噩梦。”
“傅礼,不要做噩梦。”-
乐清斐是被吻醒的。
傅礼抱着他去浴室洗完澡,酒店已经餐送来,二人坐在露台上吃了好不容易的第一餐。
乐清斐坐在傅礼怀里,被喂了很多食物,“吃不下了,我白天有吃东西的。”
傅礼嗯了声,抱着他又准备回卧室,乐清斐拽住他,说自己肯定会吐。
傅礼想了想,点头,两个人下到海边。
宁静的星空就在头顶,闪着光,像千万只窥视着他们接吻的眼睛。
傅礼拎着乐清斐的鞋子,一只手牵着他,片刻也不愿松开。坐在沙滩上,也没有松开手。
“为什么不告诉我?”乐清斐问他。
傅礼:“怕你冲动、怕你担心,更怕你讨厌我。”
深蓝的夜空与海水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