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斐:“还有为了你,就算不为了妈妈,还有你。傅礼很重要,颜颂也很重要。”
傅礼遭受的痛苦与折磨,肯定远远不及他说出口的万分之一,乐清斐知道。
商容也该为此付出代价。
可他哽咽着说出口的话,却没有得到傅礼的半分回应。
于是,乐清斐颤抖着继续说:“为了我,为了斐斐。”
傅礼抬起眼,看向他,水雾朦胧。
乐清斐鼻尖泛红,再浓密的睫毛都遮不住雨水,眼眶更红。他抬手摘下傅礼的眼镜,双手捧着他的脸,“不是坏人,我的傅礼、我的颜颂,才不是坏人…是为了斐斐,斐斐知道。”
傅礼看着他,深邃的眉骨挡住了小部分的雨水,顺着他的眼尾流下。
他更柔软的目光,也落在乐清斐的脸上。
他伸出手,抱住了乐清斐。
乐清斐紧紧搂着他,一遍遍重复:“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就算你从前所相信的都是假的,那些支撑你走到今天的都是假的…没有关系,你还有我,我是真的——”
乐清斐离开怀抱,鼻尖抵住傅礼的鼻尖,“斐斐是真的,斐斐爱你也是真的。”
“就算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有乐清斐。”
第48章珍惜
窗外秋雨夜色,落在玻璃上,如梦似幻。
乐清斐坐在傅礼的怀里,用毛巾擦拭着他的湿发。
傅礼不动,像忠诚的大型犬,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乐清斐,在感受到乐清斐的呼吸时,贴过去吻他。很快,又坐回去,继续看着他。
乐清斐像傅礼过去温柔安抚他那样,抚摸着他的脸,去亲他。
床上,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
乐清斐面朝着月光的方向,乌黑的眉毛像雨中柳叶般发亮,傅礼抬手轻轻抚摸,然后是卷翘的睫毛。
乐清斐对他全然信任,没有眨眼,任由他摸。
他伸出手,将乐清斐柔软的身体搂进自己的怀抱,仿佛抱着儿时想要、却从未得到的礼物。
乐清斐抱着他的腰,听他说小时候的事。
“我妈妈给我做过一顶羊毛帽子。剪春毛,绵羊毛又软又绒,”傅礼揉了揉乐清斐的脑袋,“像斐斐的头发那么软。在山溪里清洗,脱脂,然后撒了灶灰,用沙柳条反复的抽打,最后变成像云朵一样蓬松。”
乐清斐笑了笑,“听上去就好舒服。”
傅礼点头,“后来被班上的同学扯烂了,他说这帽子是他的,因为我家穷,根本不可能舍得用今年的新毛给我做帽子,一定是偷的。我就揍他,所有人都打不过我,一起上也打不过。但我妈妈却来要学校和那些人道歉,所以我没有再打过架,也不想再去上学。”
原来,傅礼也经历过。
被坏人恶意误解、被欺负,还有不想上学。
乐清斐抱紧了他,想到他曾说过的,不要冲动,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傅礼似乎明白乐清斐在想什么,偏头亲了他的发顶,说:“有时候斐斐也会让我想到妈妈,害怕让你也变成她。”
乐清斐仰起头,“我听不懂。”
傅礼:“她很漂亮,漂亮得哪怕她在一个落后贫困的高原村落,未婚先孕,有了孩子,都有无数人想要追求她。又很傻——”
傅礼挨了一巴掌,捉住乐清斐手亲了下,“阿依古丽,是月光花朵的意思。在遇见那个男人后,放弃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却没能得到真心。我害怕,你也会变成那样。”
乐清斐明白了。
“怪不得,在普莱蒂斯山上的时候,都是我主动亲你”
他说完,就被傅礼吻住了。
那时的傅礼,不过是提线木偶,甚至没有任何做选择的权力。他注定只会是乐清斐人生中一晚月亮,却害怕会留下伴随一生的、关于夏天的注脚。
就像那个男人之于他的母亲。
可就算他在逃避,在乐清斐吻向他的那刻,一切都如同烈火般烧过。
阴暗的念头如同顽石般,在灰烬之中裸。露出来——哪怕只是一晚也好,乐清斐记住他一生更好。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记住颜颂,除了乐清斐。
只是他也不知道,在看见乐清斐因为想念颜颂而哭泣落泪时,他会比乐清斐更难过。
如果回到那个夜晚,他绝对不会吻他。
乐清斐撑起身,看着他,摇头,“要的。”
“那个吻,我记了好久。”
它支撑我、陪伴我,走了好久,直到你再次找到我的那个雪夜。
“哪怕只是一晚的月亮,哪怕只是一个吻,我都好珍惜。”
乐清斐双手抱住傅礼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让他不要为过去已经发生、从未发生的故事感到遗憾和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