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斐看着傅礼手里拿着的东西,问:“这是?”
傅礼:“这就是蒋炜和商芙曾经交往的证据。”
和傅臣一样,蒋炜也是穷苦出身,大学毕业后进了恒曜。不同的是,蒋炜在德国留学时就跟商芙谈起了地下恋,也最后让傅臣险些成为他的「替死鬼」。
早年的恒曜不算太干净,上面要彻查,必须交出个人来。
商芙的父亲发现了二人的恋情,一石二鸟,假意同意二人结婚,准备把蒋炜推出去。商芙不愿意,转头找到了傅臣,准备让傅臣来挡这把刀。
傅臣的心眼比筛子都密,早早发现了猫腻,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装作不知,和商芙结了婚。
然后,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就像现在看到的那样。
傅臣不仅没有被送去坐牢,反而在成为恒曜的法人和CEO后,迅速改变恒曜的战略定位,带着濒临破产的恒曜重新回到顶峰。
最后,想要卸磨杀驴的商家,被傅臣来了一招黄雀在后。傅臣把控了恒曜,同时还发现了傅礼身世。
……
乐清斐听完,微微长大了嘴巴。
“这,都是坏人吗…”
“不算坏人,也不是好人,立场不同而已。”傅礼不晓得该怎么跟他说,捂住乐清斐清澈的眼睛,“有人要权力金钱,有人要名门声望。”
乐清斐点头,依旧被乖乖地捂住眼睛,“那这些可以扳倒商容吗?”
下一秒,手被拿开。
车辆恰好驶出隧道,阳光从车窗外照亮傅礼的轮廓。
傅礼偏头吻他,“交给我。”
……
DNA化验结果出来了。
如他们所料,傅礼带着收集来的所有证据:关键利益输送;内部交易;勤务侵占;还有过去八年里,商容通过不同的海外空壳公司转移了集团约5。6亿美金……最后是「傅礼」的身世,找到商容谈判。
乐清斐问他会怎么做?
将商容送进大牢,还是各退一步的让商容交出傅氏所有控制权,去到国外,不得回国?
傅礼没有回答他,只是让他不要担心。
但乐清斐知道,傅礼还有一件事没有跟商容说清——
他妈妈的死因。
傅礼是他见过最强大、最厉害的男人,能让他在睡梦中惊醒的,会是找不到乐清斐和梦见妈妈。
她的死因,依旧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于是乐清斐向学校请了假,准备陪傅礼度过这注定难捱的一天。
他在家里做好了晚餐,也准备好了一个最温暖的拥抱,坐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等傅礼回家。
日头西斜。
可是左等右等,都没有见到人,就连手机也打不通,甚至司机和助理都不知道傅礼的行踪
天空忽然下起雨。
乐清斐忽然明白傅礼去哪里了。
车停在海崖公墓,乐清斐看着坐在墓碑旁的黑色人影,心被重重的捏了下。
回国那天,他带他来看了「傅礼」的墓碑,其实旁边还有一座,只是他没有讲,他就不问。
但乐清斐知道,那是颜颂的妈妈。
这样,在傅礼和商容一起来祭拜、叫商芙妈妈时,她也能听到。
凉风散去乐清斐眼中的热气,他从Marcus手里接过伞,独自一人,拾级而上,去到傅礼身旁。
雨好大,傅礼浑身湿透。
傅礼坐在墓碑旁,手肘撑在膝盖上,宽阔结实的后背少见地微微弓着,看上去疲惫不堪。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没入积水,寻不见踪迹。
傅礼不曾抬头,声音低哑不堪,“他说他没有。”
乐清斐举着倾斜在傅礼头顶的伞,蹲下,仰头望着傅礼,安静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傅礼脸色苍白,喉结滚动,“我问他,我妈妈病情突然恶化,是不是他做的,他说不是。”
“我一直以为是他。这么多年来,我也会偶尔厌弃、痛恨自己的卑鄙无耻,再为自己找烂俗的借口:为了我的妈妈。我要将商容赶尽杀绝,要让他永远不能再威胁到我,我也为自己找了这个借口,可是现在…”
雨声淹没了傅礼后面的话,也或许是傅礼没有继续说下去。
乐清斐也不得而知。
因为他丢掉了手中的伞,狂烈的雨声将他也包围,却让他和傅礼毫无阻碍地触碰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