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陈光的床边,看着这个曾经生龙活虎的兵,如今却……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堵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队长,艇长……”
陈光咧着嘴,努力想让气氛轻松一点。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不就少条胳膊么,多大点事儿。”
“医生说了,以后装个智能假肢,照样能自己吃饭上厕所。”
“没准儿比我这原装的还好使呢。”
“你小子……”
林恒的声音都在抖,他一步步走过去。
在陈光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伸出手,想碰碰他,又不敢,“疼吗?”
“刚开始疼,现在……麻了,没啥感觉。”
陈光说得轻描淡写,“就是有点不习惯,挠痒痒的时候总会找错地方。”
他还在开玩笑。
可这玩笑,却让所有人的心更痛了。
“都怪我……”林恒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自责,“陈光,我对不起你。”
“艇长,你这说的什么屁话!”
陈光急了,他想撑起身子,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执行任务,哪有不死人、不受伤的?这他妈是咱们自己选的路!怨得了谁?”
“就是!”隔壁的方健也开了口,声音闷闷的。
“艇长,你要是这么说,那我算什么?我也怪你?我他妈可没那么矫情。”
他拍了拍自己那条打着石膏的腿。
“我比陈光这小子幸运点,腿保住了。”
“不过医生也说了,里面的骨头碎得跟渣子似的,以后别想再跑五公里,也别想再玩什么武装泅渡了。”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失落。
“也就是说,兵,是当不成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对于他们这些把部队当成家,把军装视为荣誉的人来说,不能再当兵,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我……”丁政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脸,蹲在地上,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一个一米八几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他这一哭,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郝诚也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罗浩死死地盯着地面,眼眶红得吓人。
病房里,那份强撑出来的轻松,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沉重得让人窒息的悲伤。
“哎,哎,哭什么玩意儿!”陈光急了。
“丁政,你小子是不是爷们儿?”
“最爱哭的就是你!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