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想趁朕带着秦王去华阴金城宫避暑,便要召庆州都督杨文干率兵入京,里应外合夺取长安,谋朝篡位?”
“和你一起谋逆的还有谁?四郎元吉?燕王李艺?政事堂诸相里,有谁是你的同党?”
“你在长安城里,除了那两千长林兵,以及被逐出的三百幽州突骑,还暗藏了多少兵马?”
巨大的太极殿中,
只有天家父子二人,
阴雨天,
殿中显得昏暗,
空气中浮动着让人窒息的味道。
建成跪伏殿中,在父亲一声声喝斥指责声中,已经是吓的魂飞魄散,面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可控制的抖动,如筛糠一般。
他张嘴,
却发不出声音来,
“你说!”李渊看着儿子的模样,越发的失望和愤怒,忍不住指着建成咆哮。
“儿臣,儿臣不敢,儿臣没有。”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欺君罔上!”
“三百套铠甲,私运给庆州杨文干,现在被人揭发,你说没有?”
“这三百套铠甲从何而来,你说!”
李建成来时并不知道东窗事发,现在也没法找人商量对策,面对皇帝的喝问,
他脑中迅速的转了几圈。
死不承认,明显不行。
可承认,又承担不起后果。
面对勃然大怒的皇帝,建成最终咬着牙道:“陛下,儿臣不敢欺君,秦王凯旋,功高震主。
他的夺储之心,路人皆知。
儿臣因一时害怕,才听信属下之言,从泾州燕王处,选调了三百边军回京,准备让他们加强东宫宿卫,以防万一。”
“此事是儿臣处置不当,未能先向陛下禀奏清楚,儿臣原本是要禀奏陛下的,可谁知出了秦王中毒之事,儿臣一时犹豫,
待陛下把那三百边军流放岭南,
儿臣因害怕陛下降罪,因此想把这三百人的铠甲悄悄运走,不敢运回泾州,便想着先送到庆州。
庆州都督杨文干是儿臣亲卫出身,且庆州去年遭受突厥两次入侵,兵马、器械都损失不少···”
建成跪在殿中,声泪俱下,大声忏悔。
十分坦诚。
交待了从泾州私调三百边军进京的事,也交待了那三百套铠甲私运去庆州的事,
甚至两千长林兵,都是从各处边镇挑选的精锐,先调入东宫六率军府,再入京宿卫东宫,驻于左右长林门等全都如实交待。
这一切,
都只是为自保。
是秦王功业日隆,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他无奈之下的自保手段。
“陛下,儿臣是太子,怎么可能会谋反。”
李渊叹气。
那怒火也消了不少。
其实李渊又何曾不知道,建成招募四方骁驻守东宫长林门,还是从李艺那调三百幽州突骑进京,都不是冲着他来的。
建成头重重碰到地板上,
“陛下,儿臣不争了。
儿臣愿意把太子之位让给秦王,秦王功高···”
李渊弯腰扶起太子,
“说什么混账话,自古立嫡以长不以贤,这太子之位岂是能争来争去的?
再说,二郎虽有不小军功,可你辅佐朝政同样有功。
马上打天下,但不可马上治天下。
如今天下一统,又击败了突厥,国家正是要大治之时,需要的是偃武修文···”
李渊为儿子整理衣襟,他看着太子,“你是太子,行事要堂堂正正,私调兵马,暗送铠甲,这些事情岂是能做的,何况还都被人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