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随后又被她极其坚强地强行压了下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猜到一样。
“咳咳……”
龚庆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极其致命的安静,冷汗顺着额头就滑了下来。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试图找补:
“那个……金凤婆婆,夏前辈……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
龚庆本想硬着头皮编两句瞎话安慰一下,但话到了嘴边。
感受到前方张正道身上散出的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气场,他又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眼神飘忽得像个贼。
王也靠在石壁上,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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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极其要命、尴尬到能让人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死寂中。
金凤婆婆主动收回了望向浓雾的目光。
她看向张正道,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就好像刚才那句关于夏柳青的感慨,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金凤婆婆语气恭敬,主动转移了话题:“老身虽然没本事走完这通天谷,只认得前四关的死路和生门。但若是你们不嫌老身是个累赘,老身愿意在前面为各位带路。”
“也算是……老身报答当年正派高抬贵手的一点微薄心意。”
她没有去追问夏柳青的死活,连提都没有再提那个名字。
站在一旁的陆瑾,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老爷子看了看金凤婆婆那平静得近乎刻意、死寂的老脸。
又看了看龚庆和王也那副做贼心虚、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心里已然猜到了八九分。
陆瑾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隐晦地摇了摇头。
江湖路远,生死有命。
这种烂账,他一个外人,没法插嘴。
面对金凤婆婆主动请缨。
张正道神色依旧淡然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那丝极其微妙且致命的尴尬,深邃的黑眸看着金凤婆婆,只是极其简单、随意地微微点了点头。
“有劳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解释,没有掩饰,直接拍板接受了金凤婆婆的提议。
队伍重新调整。
金凤婆婆拄着木杖,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充当起了向导。
张正道依旧走在金凤婆婆身后不到三步的距离,虽然交出了“领路”的职责。
但那股能够瞬间镇压一切变故的恐怖气场,依旧将整个队伍牢牢罩住。
陆瑾手按短剑跟在其后。
而王也和扛着大包袱的龚庆,则极其默契地缩到了队伍的最末尾。
四人一老,一行五人,再次踩着湿滑的青石板,朝着迷雾深处走去。
“呼……”
走出去几十米后,龚庆这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他扛着包袱,像个做贼的耗子一样凑到王也身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蚊子哼哼声,压低嗓音嘀咕: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老王,你刚才看见没?你说金凤婆婆刚才,是不是看出点什么名堂来了?”
王也双手插在兜里,连正眼都懒得看他,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这还用问?你说呢?”
龚庆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
“我觉得她肯定看出来了!她那眼睛毒得很!可是……她怎么一句都不往下问啊?她要是撒起泼来追问老夏的下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圆!”
王也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通透的嘲讽:
“人家那是不想问吗?人家那是活明白了。”
“再说了,人家那是没问,顺便给你小子留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龚庆一愣:“给我留面子?我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怎么了?”
王也极其嫌弃地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开启了毒舌补刀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