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珪坐在那里,看着那堆卷子,呆。
他不是第一次看卷子。
他看了五十年卷子。
但他第一次觉得,这些卷子,不一样。
他随手抽了一份。
是那个老童生的卷子。
前面两道题,答得很好。
字迹工整,文采斐然,引经据典,无一错漏。
第三道题,空白。
一个字都没有。
朱珪愣住了。
他翻了翻卷子,确定这是同一份。
前面两道题,答得这么好。
第三道题,为什么不答?
他想了想,明白了。
不是不想答。
是不会答。
是不会答,所以不答。
不答,就是交白卷。
交白卷,就落榜。
落榜,就……
就什么?
就回家?
回哪个家?
朱珪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考生,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放下那份卷子,又抽了一份。
是那个年轻人的卷子。
前面两道题,答得也不错。
第三道题,答得很长。
他看了那道题的答案。
他看了很久。
“铁路者,国之血脉也。”
“电报者,国之耳目也。”
“工厂者,国之手足也。”
“新军者,国之干城也。”
他放下卷子,闭上眼睛。
他在想一个问题:
这两份卷子,哪个更好?
前面两道题,老童生答得更好。
第三道题,年轻人答得更好。
如果按以前的规矩,只看前两道,老童生能中。
如果按现在的规矩,加上第三道,年轻人能中。
他该按哪个规矩?
他想了很久。